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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座的每一个人,此时此刻心都提起来了。人人竖起了耳朵,生怕等一下会漏听了自己的名字。本来就很凝重紧张的气氛,这会儿达到了最高点。
女助理说到这里时,还故意停顿了一下,一双妙目,抬起来扫了在座的所有人一眼。
现场鸦雀无声,几乎每一个人,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。只有我一点都不紧张,甚至还好整以暇的又掏出了一根烟,嚓的一声,打燃了打火机。
终于,这位善于制造紧张气氛的女助理开始宣读名单了。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白纸上,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的道:“胡国良、赵明、李伯均、纪业伟、施姗姗、戴勇。名单宣布完毕,以上六人,就是我们新公司留用人员。其他人,现在可以领取你们的遣散费,收拾东西离开了。”
什么?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一口烟刚刚吸入肺中,忍不住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我没有听错吧?留用人员名单里,竟然有我的名字?
听到了名单的宣布,在座的很多没有叫到名字的人也纷纷喧闹起来。
“什么?只有六人?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么少?”
“是不是搞错了?我什么地方比他们差?为什么名单里没有我?”
“不公平!我不服!我要求再和汤总谈话!”
叫嚷的人,大概都是些自我感觉良好,认为这次一定会被新公司留用的人。还有一些本来就感觉没什么希望的人,在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后,开始默默站起来,或者叹气,或者表情黯然,但都打算要去领取遣散费了。
我这阵咳嗽还没完,就看到施姗姗兴奋之极的向我跑了过来,抓住了我的胳膊,狂喜的摇着我的身体叫道:“太好了!太好了!戴勇你听到没?我们俩都留用了!太好了!我太开心了!”
我被施姗姗摇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,赶紧站起来后,急忙道:“听到了听到了,哎呀,你这么激动干什么?”
这会儿,施姗姗也不打算保密了,一脸激动的看着我,笑着道:“你知道吗?汤总要我选择一个人和我一起留下来共事,我选择的是你哎!我想你一定也是选得我吧?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被一起留下来?呵呵,太好了,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。戴勇,一会儿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?我请客,不过你掏钱,嘻嘻!”
我汗!
这会儿,我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。我真的被留用下来了吗?这个汤晓茹,为什么没有把我剔除?难道她真的大公无私到了这种地步,对一个有私怨的人,也能容忍留下来一起共事?而且,我这个人要学历没学历,要才能没才能,汤晓茹没理由对我大公无私啊?
不过,不管怎么样,能被新公司留用,总是一件好事。至少,我用不着再千辛万苦的去寻找一份新工作了。也不用千方百计的隐瞒家里,担心我失业的事被我妈知道了。有了正常持续的经济来源,这个家也算暂时不会陷入经济危机,就算我妈领回了那个双目失明的女孩,也能对付着过下去了。
在这份,名单里,我同时也听到了赵明的名字。他能够留下来,我想不会是因为我选择的是他的缘故,从这里可以看出,新公司的管理人员还是很有人情味的。并没有因为赵明家里的情况可能会拖累公司,而毫不留情的赶他走人。
我的目光,不觉看向了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赵明。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瘦弱男人,戴着一副眼镜,头发一如既往的有点乱糟糟。说实话,由于这个人一向沉默寡言,不善与人交往,我和他之间,其实并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。不过,正因为我自己家里穷,所以我才能体会他的处境和困难。在她妻子被查出来患了肝癌时,我也曾拿出过我一个月的销售提成偷偷塞给他,让他可以稍缓一下家里紧张的开销。这次我向汤晓茹请求留下他继续工作,也算是尽我一份心意去帮帮他。虽然他算不上是我的朋友,但他的确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份工作。这就是我没有选择和我要好的魏海和施姗姗,留下来和我一起共事的原因。
在我看向赵明的时候,我发现他同时也在看我。在他的目光里,有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欣慰和欣喜。我们目光对住了,他竟然向我点了点头,表示了对我的祝贺。
我也笑了一下,也是对他点了点头。这时候,我忽然有了一种感觉,在他的目光里,我仿佛看懂了点什么。难道在他回答汤晓茹的那个选择问题时,他也选择的是我?
那些不甘心被新公司弃用的人此刻已经纷纷围到了那个女助理面前,纷纷要求讨个说法和想再与汤晓茹谈话。但面无表情的女助理只是冷冷的道:“对不起,我只负责宣读公司的决定,并不负责对此做出解释。汤总也没有义务再和你们见面谈话,而且她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。请大家冷静一点,接受现实,不要浪费时间了,领取了遣散费早点去另谋出路吧!”
我看到魏海并没有围上去吵闹,他只是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一付失魂落魄,不知所措的样子。他是我的朋友,我不能不过去安慰下他。于是,我摆脱了施姗姗的拉扯,走到了魏海的身边,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老魏,别泄气,我相信你会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的。走,中午我请你吃饭去。”
魏海看了我一眼,还没说话,施姗姗也跟着过来了。学着我的样也拍了拍魏海的肩膀,笑嘻嘻的道:“就是嘛,男人大丈夫,还怕会找不到工作?不过,你走了以后,可没人会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了。魏海,以后我一定会想你的,呵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