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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后,我考虑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把今晚的事情告诉我的未婚妻汤晓茹。一来,是因为费雷娜为此事特别请求我保密,让我未婚妻知道,并不能阻止费雷娜实施那个异想天开的计划,反而增加了我未婚妻的烦恼。这种伤脑筋的事,我自己承受就行,没必要让我的爱人,也跟着担无谓的心事。
不过,我真是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费雷娜居然还没有对我忘情。回到家躺在床上,我身边的汤晓茹早已沉沉睡去。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久久无法平静心里的涟漪。
不可避免的,三年多以前和费雷娜在一起的场景,一幕幕在我脑海中记起。那雪中飞舞的身姿,那甜蜜而火热的亲吻,至今还印象深刻,难以忘怀。
不可否认,当年我的确是深爱着费雷娜的。和她的那段感情,轰轰烈烈,刻骨铭心。我想,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离开,我这辈子,恐怕就不会爱上别的女人,更不要说对汤晓茹的旧情复燃。
但命运往往就是这样的弄人,一开始我的心里只有汤晓茹,可是在命运的安排下,费雷娜却走进了我的生活。等到我和费雷娜相爱了,转眼又把我们拆散让汤晓茹重新来到我的身边。绕了一大圈,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轨道,仿佛什么都没有变。
可是,毕竟是枯骨铭心的一段情哪!又怎能当做没发生过,没有任何改变?如果费雷娜不说她还爱我,或许我就当那只是一场美好的回忆而已。但现在忽然知道,我以前爱过的那个女孩,竟然至今还爱我不变。我这心里,彷如本来平静的海面,忽然狂风海啸,巨浪滔天。
说不出来,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。只是觉得深深的遗憾,深深的不安。转过身来,我看到了就躺在我身边的汤晓茹。已经熟睡的她,不知做到什么好梦,嘴角微微带着笑容,模样宁静而甜美。
我动荡不安的心,忽然就平静了下来!
是的,我已经有未婚妻了!我爱她,和她在一起欢喜快乐,幸福无比。费雷娜虽然在我心中难以忘怀,但她毕竟是我的过去,不是我的将来。人贵知足,我已经找到了幸福,那就不要想东想西了。费雷娜还爱我又怎样?难道我能抛弃现在幸福而甜蜜的生活,去追求那虚无缥缈,都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东西吗?
想清楚后,我就跑开累心中的杂念,带着微笑,就这样默默的看着熟睡中的未婚妻。不知道,她这时又梦到了什么,只见她忽然格的一笑,嘴里含糊的说了一句:“讨厌,不要……”
然后一翻身,小猫一般的偎进我的怀里,调整了一下睡姿,马上又一动不动了。
我就无声的笑起来,梦到什么了呢?居然说句梦话,让人浮想联翩。我的爱人,就是这么可爱啊!娶她为妻,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,我还有什么好遗憾的?
低下头来,我轻轻地在她的小嘴上吻了一下,然后,搂着她欢喜安乐的闭上了眼睛。
就这样吧,什么都不要想了。从明天开始,就忘了费雷娜和我说的话。一切,和原来一样,没有改变……
半个月的时间,几乎转瞬即过。一转眼,就到了九月三十日,,只差一天,就要到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了。
这半个月来,我结婚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完毕,只等明天办一场简单而又热闹的婚礼。事实上,早在三天前,我和汤晓茹就领取了结婚证,名正言顺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夫妻了。当然,中国人一向看重的是结婚典礼。仿佛新生活,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一样。
我妈的新居里,也早就装修完毕。原来老房子的家具,大部分都已经搬了过去,剩下一些实在过时破烂的,也已经处理干净。明天一早,正式搬迁定居。
另外,明天的婚礼喜宴,我们该请的人都已经请了。人不多,除了一些亲戚,也就是公司里的几个中层干部,和我们夫妻俩各自的一些朋友。
我的朋友就两个,一个是从小的铁杆兄弟孙东,另一个,就是我那所谓的红颜知己陆菲。
孙东当然是夫妻俩一起来的。可是就在我结婚前的晚上,他忽然一个电话打来,说要单独和我聚一聚,陪我度过单身汉生活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想起去年他结婚前的夜晚,他用同样的理由拉我出去喝酒,并喝的酩酊大醉,我就只能摇头了。我和孙东虽然是朋友兄弟,可是性格上,我和他完全不同。结婚对他来说,就意味着套上枷锁,失去自由。而对我来说,则是更美好的生活。
不过,我也没拒绝他的邀请。反正所有的事情,都准备的差不多了。我倒是有时间,去和朋友聚一聚,聊聊天。
所以,我和我妻子汤晓茹说了一下后,就单独出来,赴孙东的约。
还是那家诱惑酒吧,好多年没来这里了,发现这里的格局,似乎一点没变。不过,自从那次打黑风暴后,经常在这家酒吧出没的流氓已经绝迹。想起我就是因为在这里和流氓打架,所以才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。这酒吧里的一切,就感觉有点亲切起来。
不过,我没有见到韩芝的弟弟,现在酒吧里调酒的,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美眉。不知道,韩芝的弟弟去了哪里,他是否还在干调酒师的工作呢?
在我到达后不久,孙东也到了。两个大男人喝酒,自然不必去什么包间。要了两扎啤酒,我们坐在酒吧外厅的一个角落,就开始聊了起来。
孙东果然是有话要说的,他结婚已经一年了,刚开始的新鲜劲已经过去,剩下的就是枯燥平淡的生活。孙东一边喝酒,一边唉声叹气的说结婚就是爱情的坟墓,女人一旦成为老婆,就失去了当初的激情。每日里柴米油盐酱醋茶的,要多无趣就有多无趣。就算是做爱,也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兴奋感了。仿佛只是为了制造后代,而不得不进行的一种活动。我听着只有苦笑,这孙东说这些什么意思呢?是劝我不要结婚吗?当然,我知道他的性格如此,只是受不了一成不变的生活,感到有点苦闷而已。作为朋友,我对此无能为力,也只有听着罢了。
不知不觉,我和孙东都是两扎啤酒下肚,一包烟,也抽了大半。看看时间,已经九点半了,我就感觉差不多,是时候该结束回家。
可是,我刚要说话的时候,忽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我就以为是汤晓茹打来催我回去的,便马上掏出了手机。但我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上不是我的妻子,却是闪烁着陆菲的名子。
我就苦笑了起来,这个陆菲啊,这会打电话给我,准没什么好事情。可是,我又不能不接,谁叫她是我朋友呢?无奈之下,我只好按下通话键。把手机放到耳边道:“喂,什么事?”
手机里,传来了陆菲幽幽的声音:“戴勇,明天你就结婚了?”
我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?我喜帖都已经送到你手上,你还来这么问我?我就只能叹气道:“是,怎么啦?”
“戴勇,我……我心里好难过。你……你能出来一下吗?我今晚想见见你。”
我就一阵无语,对面的孙东看到我的表情,就好奇得道:“谁的电话,你老婆的吗?”
我赶紧朝孙东摇摇手,示意他不要说话。可是陆菲似乎已经听到他的声音,马上道:“你跟谁在一起?你在外面吗?”
我想了想,只好老实道:“嗯,我一个哥们,说是要陪我过最后的单身汉生活。不过已经结束了,我们正要回家。”
陆菲一听,立马急道:“你们在哪儿?先别走,我马上过来。”
我就开始头痛了起来,忍不住伸出两指夹挤了一下我两边的太阳穴。苦笑道:“不必了吧?时间已经太晚了,我们真的已经结束要走了。”
这句话刚一说出来,我对面的孙东竟然一点都不配合的叫道:“谁说我们结束要走了?我酒都还没和过瘾呢!”
我气得立马在桌下一脚踢过去,并且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。但孙东笑嘻嘻的先是抬脚躲开,然后对我挤眉弄眼得道:“是个女的吧?听说你要结婚了,她就幽怨的想找你诉说衷情对吧?你小子,看不出来啊,以前连个女孩子都不会搭讪的人,现在怎么变成情种了?快快快,叫她来啊,让我看看,到底是怎样的痴情女子,居然还会对你念念不忘的。”
我咬牙切齿的瞪着孙东,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。可是手机里这时传来陆菲伤心无比的声音:“戴勇,你就……那么绝情?我……我只想见见你而已。”
我有只好用力夹紧我的太阳穴,同时,心里也开始犹豫了起来。说实在的,陆菲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。我这么避而不见,的确有些过分。但我有明明知道,只要她一来,我又得经受一次她那种似水柔情的考验。
有的时候,我不怕面对费雷娜的感情,却就害怕面对陆菲的痴情。费雷娜毕竟和我分手多年,当初的那种感觉,很难找得回来了。但这些年来,陆菲一直就在我的身边。她的温柔,她的善良,她那种多我无私的爱,都让我打心眼里感动着,并珍惜着。我可以很干脆的拒绝费雷娜,却惟独害怕因为拒绝而带给陆菲的伤害。
上次我拒绝陆菲时,看到她那副凄凉哀伤的样子,就已经心里纠结无比,惶恐不安了。所以说完以后,我马上从他身边逃离,就是不忍看到她的悲伤。
现在,如果让她过来,她势必又要对我诉说一番她的哀怨。我则势必又得拒绝伤害她一次。于心何忍?情何以堪啊?
就这么一犹豫间,我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孙东突然叫了起来,道:“来吧美眉,我和戴勇在酒坊巷的诱惑酒吧。放心,我会留住她的,不会让他跑的。”
我则一呆,都没来得及有所反应,就听到手机里陆菲开心的道:“诱惑酒吧是吧?我知道的。戴勇,替我谢谢你那哥们,我马上就来。”
我……
没等我回答,手机通讯已经被挂断了。我只好放下手机,瞪着我对面的孙东道:“我说,你什么意思?看不懂我给你的暗示吗?”
孙东只是呵呵的笑,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烟,然后一边摸打火机,一边道:“戴勇,今天是你做单身汉的最后一天。过了今晚,你的行为就必须对你的老婆负责了。这是你这辈子人生的最后一次享受自由啊!所以,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了。好好疯狂一把吧!放心,此事只限天知地知。你知我知,绝对不会让你老婆知道。”
我气的都笑了起来,道:“有没有搞错,你竟然唆使我做对不去老婆的事?”
孙东打亮打火机,就着火点燃了嘴里的香烟,深深的吸了一口后。冲我露白的牙齿笑了一下,道:“你明天才有老婆吧?今晚无论你做什么,都不算对老婆不忠哦。”
我就只能苦笑摇头,从桌上的烟盒里也抽出了一支烟。点燃以后,我先吸了一口,然后摇头道:“你啊,我还以为你结了婚就转性了呢,没想到还是那么玩世不恭,没有责任感。算了,我和你没话好说。”
孙东竟然嘿嘿一笑,道:“没话好说,那你就是默认了喽?放心吧,哥们知趣的,等你那个美眉一来我立马撤退,给你们单独幽会的空间。”
我忍不住又想一脚踹过去了,心里骂道:妈的老子本来就够头痛的了。你这家伙还在这里煽风点火。要不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,真想他妈一脚踹死你!
可惜孙东这家伙一点都不自觉,吸了一口烟后,又笑嘻嘻的问我:“对了,等会要来的美眉,长的怎么样?漂亮不漂亮?哎,说起来。你老婆我也没见过。你说他是你公司的大老板,合伙人?不会是那种带着一副眼镜,整天板个脸向老巫婆一样的女强人吧?也真的亏你,咋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,你小子谈个恋爱都藏着噎着,居然要结婚了才来告诉我。难道你老婆真的长得那么困难,连我也不好意思带她来见见?”
我听了那个气啊!我老婆天仙一样的人物,居然被你说的这么不堪。还老巫婆,你老婆才是老巫婆呢!
要不是深知孙松就是这副口没遮拦的脾气,我还真忍不住要跟他翻脸了。不过说实在的,被他这么一说,我才意识到,这两年来,我和孙东真的疏远了好多,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。
就说我妻子汤晓茹吧,虽说我和她真正谈起来的时间并不长,可是一直到我快要结婚,孙东居然和他没见过面。以我以前和孙动的关系,这是难以想象的。
人长大了,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而忽略儿时的友情。我和孙东就是这样,后来忙于公司的事务,孙东又有了家庭后,我们之间,一年都难得见上一面。偶尔想起来,也只是匆忙同个电话而已。
这种状况,我一直没有感觉到。直到现在听到孙东借没见过我老婆这件事来抱怨和感慨,我才猛然惊觉。
一时间,我就有点歉然起来。呐呐解释道:“这个……东子,我和我老婆,其实好起来没多久。中间我还去了趟国外给我妹妹治眼睛,所以……”
孙东微微一笑,摆手阻止了我的解释,笑道:“我知道,我明白的。你不用解释什么。明天等你结婚,我不就可以认识你老婆了么。勇子,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。事实上,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,我真的替你高兴。刚才我的话,你别当真。我知道你的性格,就算我真的教唆你,你也不会去做的,不是吗?”
我的心里,暖暖的,酸酸的,一时间,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孙东西了一口烟,又道:“其实,今晚找你出来,是想和你共谋一醉的。以后,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了,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,在一起想醉就醉,想打架就打架。来,我提议,为了我们以前的自由,为了现在各自的责任,我们干一杯!”
我拿起啤酒,无言的与孙东碰杯,然后仰脖一饮而尽。就在我心情无比沉重的时候,孙东喝完酒。忽然又笑嘻嘻了起来,道:“不过,我真的好奇。刚才电话里的那位美眉,究竟和你有什么故事呢?我把她叫过来,你不会真怪我吧?认识了你这么久,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喜欢你的女人。我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你个个见过,现在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,不是很过分吧?”
我只好笑骂道:“滚你的蛋!你满足了,我怎么办呢?”
孙东笑呵呵的:“看你这样子,这位美眉很不简单那?那我还真要认识一下了,我们勇子这么害怕的女子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?”
几分钟后,孙东就见到了陆菲。当身材火辣之极的陆菲出现在我们面前时,孙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很多年后我和孙东偶然一次谈话中,他泄露了当时看到陆菲的感觉,那就是在心里大叫尤物啊,魅惑众生的尤物啊!没天理啊!这么一个尤物,怎么就看上了戴勇呢?怎么就不让我在结婚前遇到呢?
当然,这时候我是不知道他心里这些龌龊的想法的。陆菲来了以后,出了一开始在我的介绍下和孙东谈了几句,并感谢了刚才他的帮忙。后来,她就一直用很幽怨的目光看着我,一副想说什么,又碍于旁人在不便说的样子。
孙东这种情场打滚出来的人又岂能不知?马上,他就知趣的消失。或者说,被美女无视了,赶紧悲愤的泪奔了。
孙东一走,陆菲就放开了,马上紧紧的与我挨坐在一起,并挽住了我的一条胳膊。只是,她的胸脯实在是太过伟大。就算我已经尽力的收缩了,还是免不了碰擦到那一团柔软的存在。无奈下,我只好苦笑道:“好了,你也见到我了,有什么话就说吧。我明天又要帮我妈搬家,又要办结婚典礼,会很忙很累的。让我早点回去休息,好吗?”
陆菲却是什么都不说,默默地看了我一会以后,忽然轻轻地把包袋依偎了过来,枕在我的肩膀上。然后,她幽幽的道:“我不想说什么,只是想,就这样靠着你,一直到我们分开。”
我有点无奈,又有点感动。下意识的,就不想让她失望,就只好一动不动,听之任之。
其实到了这时候,酒吧里的客人才渐渐多了起来。对绝大部分人来说,夜生活,这才刚刚开始。很快,我就感觉到这里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。人生开始鼎沸,只有我和陆菲这里,静悄悄的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又过了一会,我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,有人一边往我们这里走来一边道:“姐,真是搞不懂你。好好地,怎么忽然想起喝酒来了?你看,座位都没了,我们做哪啊?”
接着,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里面那个位置这么安静,应该没有人把?过去看看再说,不行我们就去包厢。”
听到这两个声音,我的心脏猛然一跳,暗叫了一声不好。可是当我想赶紧挣脱陆菲的手时,已经晚了一步,来不及了。
就在我的座位边忽然冒出一张女人的脸,看了我和陆菲一眼后,马上转头道:“没用,这里有人的。”
由于酒吧的灯光本来就欧典昏暗,我这里又是最边上的角落,估计实现不是很清楚,这个女人居然没有把我认出来。
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呼吸都闭住了,眼看着女人已经做出了一副要走的动作,我的心里正大叫阿弥托福。
但是,不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就见这个女人腿都抬起来了,却忽然邹了一下眉。然后脸一下子又转了回来,并且凑近我仔细看了一眼。
我那个汗啊!一时间,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打一声招呼好。
这个女人看清了我后,脸上表情显得十分惊讶。她立刻又看了一眼兀自紧紧挽着我手臂的陆菲。又低头看了一下我们缠在一起的手臂。然后,她就冷笑一声,道:“姐,过来一下,看看这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