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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
对于顾家的人来说, 时不时的听着老母亲哭诉,这已经是家庭便饭了。
只不过以前老三顾长安还在家里的时候, 他们妈是这样念叨的:长安啊, 你多吃点儿啊。你还小,长个儿呢。都是妈不好,没把你生成女娃, 要不然你该过的多好啊……
没错, 顾家老太太生了两儿子之后,就一直想生个闺女养着。毕竟臭小子养多就一个感觉——烦!
好不容易怀上第三胎了。孩子在肚里别提多听话了。顾老妈觉得这一胎肯定是个乖巧的闺女。结果生下来还是个儿子。
然而这个儿子和其他两个五大三粗的儿子不一样, 长的眉清目秀, 和她很像。这要是生成女娃娃肯定也好看啊。哎哟, 肯定是生错了, 都怪家里男人太多, 她长期在家里待着, 这女孩子也要变成男孩子 。所以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心疼啊。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儿子,因此把对女娃娃的喜欢全都寄托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。反正除了多了几两肉,也没差了。
小儿子也没让她失望。从小到大, 两个哥哥到处惹事生非, 就他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。一点也不用操心。又能吃又能睡。别提多好带了。唯一一点就是不管吃多少就是不胖, 她觉得肯定是和她体质一样, 吃再多也不长肉, 心里更心疼,啥好吃的都要给小的吃。谁让这是她最小的宝贝疙瘩呢, 两个大的以前也没少吃啊。让让弟弟咋就不行了?
可恨的是就为了这么点儿吃的喝的, 家里都容不下她的长安, 竟然被他们给弄到部队去了。狠心的老顾竟然要赶儿子出门。连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。还说如果她闹,就要和长安脱离关系。
“呜呜, 长安啊哟,你在部队过的咋样哟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你,给你洗衣服……”
老大顾长正道,“妈,部队里面吃的也不差,你别担心了。”
顾长平也道,“是啊妈,部队里面待着的都是了不起的人,我们长安也能变成那样的人,咱们该高兴。”
“少说风凉话,你们,还有你们。都是狼心狗肺!”顾妈站起来,指着儿子和儿媳妇,然后起身进屋,当然,进屋之前将大米也拎进去了。准备着留一点儿给三儿子回来的时候吃一口。
她现在屋里,已经存了不少好东西了。都是给儿子回来吃的。
客厅里一阵沉默。顾大嫂咳嗽了一下, “咱们做饭吧,爸今天肯定是在县委食堂吃的,不会回来。”
二嫂点头,“咱一起做。”可算能吃顿好的了。自从小叔子离开家里之后,公公回来的也少,婆婆也不乐意买好吃的了。活像他们这些在家里的人不用吃饭一样的。他们的粮食关系又都在县委这边,所以只能回家吃,又被管着,别提多憋屈了。
两个妯娌在厨房里面干活,顾二嫂叹气,“现在老三不在家里,就这个样子,万一以后娶媳妇回来了,大嫂你说咱们咋办啊。”
“……”顾大嫂觉得这个问题特别严重啊。
按着他们妈的偏心程度,要不是爸在,肯定是好东西都给老三的。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了。老三一个人还好,可是等娶了媳妇之后,就不一样了,再生几个孩子……
简直不敢想象。他们要活活累死了也养不起啊。
顾二嫂道,“我今天看出来了人家换大白米的是农村人。我寻摸着农村人种粮食,肯定是有粮食吃的。要是让长安找个农村家里条件好的,有人愿意给粮食的,多少能分担一些啊。不像咱们城里,一般有工作的看不上长安,没工作的还得咱们养着。主要是农村姑娘勤快,嫁到咱们家里来了,咱们还能压着。不担心她到时仗着婆婆喜欢就使唤咱们。”
“找农村的,爸肯定不答应,以后他孙子们都是农村户口呢。”顾大嫂考虑的更周到。
顾二嫂道,“那怕什么,回头让她把孩子们都挂在咱们名字下面就行了。大不了咱们再走走关系,给她农转非。到时候她更要听咱们的了。”
顾大嫂闻言,这才赞同的点头。是啊。主要是要让老三媳妇听她们的。千万不能再找个祖宗回来了,供不起啊。
“就是不知道老三会不会同意?”顾大嫂又问道。
“有人给他吃的,他还能不同意?当初不是和他说部队里有吃的,他才去吗?”
边疆兵团食堂里面,顾长安咬着一口硬邦邦的大饼。咬了半天觉得咬不动,干脆泡在水里吃,看着慢慢软化的大饼,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。拿起来就咬了一口,终于能咬的动了。
然而吃着吃着,他这眼睛又开始发酸了。
以前他哪里看得上这样的东西啊。家里的大米饭,白面,挂面,都是他吃的,他一顿能吃两碗,还能再喝一杯麦乳精。想想以前的日子,再看看现在,他就觉得心酸。
太可怜了。
这次没让自己哭出来,他狠狠的憋回去了,然后继续吃水泡的大饼。
李晓辉也咬着大饼走过来,看着顾长安还用水泡,很不得劲道,“顾老三,你说你是不是也特没用了,吃个大饼都要泡着吃,你的牙是假的吧。”
顾长安道,“我又没啃过骨头,我只吃过肉,牙齿当然比不上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李晓辉呵呵两声,他啃骨头咋了,他那是爱惜粮食!
看着顾长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,他笑道,“顾老三,你笑我也没用,你现在连骨头都啃不着了。”
顾长安没理他,自己低着头吃饭。肉啊,好想吃肉啊。可是现在只有老兵能吃,因为他们要去边防。
李晓辉坐下来边啃着大饼,边道,“不过等我能吃上肉的时候,我没准一高兴就分你两块。”
“就你?”顾长安一脸鄙视。
“我怎么就不能吃肉了。我告诉你,我肯定能凭本事吃上肉。你还不知道吧,咱们新兵训练过阵子要大比,只要各方面合格,咱们要发奖状的,还有优秀新兵称号。到时候就能分好的连队里面去,天天吃肉吃米饭。”那可是尖兵连队,能上战场的那种!
顾长安偷偷的咽了咽口水。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大饼,顿时一点食欲都没有了。
他怎么能吃这些呢,他是要顿顿是吃米饭,吃肉的人!
将剩下的大饼塞嘴里,他喝了一口水,边咀嚼边站起来。
李晓辉见他吃这么快,诧异道,“你又要干啥啊?”
“睡午觉!”才怪,当然是为了吃肉和米饭去训练!怎么能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敌人呢。他才不会那么笨呢。
李晓辉也知道顾长安有睡午觉的习惯,也没管,继续吃饭。他就没见过顾长安这样没出息的人,吃要吃好的,还爱睡懒觉,也不知道什么样闺女能看上顾长安这样的。他们家老头子现在是领导,可也不能一辈子护着他吧。有点儿长远眼光的人家,都不会乐意将闺女嫁给顾老三的。
苏青禾生日这天,家里就和过年一样热闹。高秀兰一早起来就在厨房里面忙活。苏青禾在旁边煮早饭,她在旁旁边合面做寿包。
林淑红和丁桂花倒是想搭把手都没搭上。几个孩子则围着水桶,姑说了,中午喝鱼汤。他们看着那鱼,就和鱼汤一样没差别 。
高秀兰看了眼几个孩子,本来想说几句,不过想着今天是闺女生日,就没发脾气。
边揉着面团,边和自己闺女道,“去年还是你舅从供销社拿回来的一点白面做了一个寿包,今年咱们多做两个,咱家青苗儿吃个够。”
“妈,咱一起吃,你受苦啦,你吃,我才能安心吃。要不然我吃进去都是苦的。”在全家人的感染下,苏青禾现在说煽情的话越说越溜。
高秀兰听了心花怒放的,她不愁一口吃的,就喜欢自己闺女说这些贴心话。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没错的,闺女果然还是娘的小棉袄啊。
于是在好心情的怂恿下,苏青禾给家里人一人捏了一个小小的寿包,她也没说什么。总不能让闺女扫了兴。
早上吃饭的时候,家里人喝着玉米糊糊,一人还吃上了一个小寿包。
“要不是青苗儿,你们哪里来的这个吃。别人家里的谷子都要见底了,你们还能吃上一口白面呢。”
苏爱国看着小寿包都不舍得吃,“大妹,你多吃,你生日。哥希望你长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“哥,我有呢,我吃大的。”苏青禾咬了一口自己的寿包。她是真的不想继续长胖。现在这样就很好啦。
苏爱华道,“大妹,哥现在啥也拿不出来,等明年日子好些了,哥一定给你送礼。咱大妹要过的高高兴兴的舒舒坦坦的。”
苏爱党白了他们两人一眼,对着苏青禾道,“大妹,你说说你还有啥心愿,哥想法子给你办成了。”
苏青禾想了想,“哥,我啥也不缺,你倒是缺个媳妇,啥时候找个三嫂回来才是正事儿。”
“找回来干啥啊,多吃咱们一口粮食。”
苏爱党不以为然道。
高秀兰认同的点头,“就是,咱家要找,也要找个家里条件好的。最好是娘家人疼的闺女,这样娘家人还能帮衬一下,不拖咱们后腿。”
林淑红和丁桂花顿时惊悚了,脑袋里都想起了一个人,哎哟,她们还惦记着和她们婆婆吹吹风,让小叔子别找田小梅这种呢。
合着她们婆婆还就想找田小梅这种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