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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珏神色黯然,“我知道,伯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完全能理解。可是,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,伯母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郁芳长叹了一口气,“我在看到你对小枫存着那样的心思的时候,恨不能当场把小枫藏起来,从此不让他与相见。后来得知你要成亲的时候,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,我放心了,我不用担心我的孩子被能看不起了。可是另一方面,我却又为小枫不值。我分明知道他其实看得很开,他其实只要保留着对你的心意就好了,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会回应他。但是我还是心疼,还是舍不得,还是觉得你负了他。”说到这里郁芳忽然笑了,笑声中充满了自嘲,“我分明不愿意你们有任何瓜葛,可是我却见不得心中喜欢小枫的你就这么撇下他不管,就这样残忍的在他的面前与别的人成亲。那个时候我真恨不能杀了泄愤。”
慕容珏不由自主的点头,轻声接道:“是,我是该死,伯母那个时候真该杀了我。”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行为,慕容珏真希望当时能有个人狠狠的揍自己一顿,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郁芳看着他后悔莫及的样子,心中竟有些不忍,“罢了,都过去了。而且我更愿意相信,当初的逃避不完全是为了你自己。因为你比小枫更清楚的知道,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完全不能容于世俗的。你怕你们被人看不起,被人侮辱,你怕的不是你自己一个人,你更怕小枫被人看轻吧?”
慕容珏的眼睑微微一颤,惊讶的看着郁芳,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,“伯母真善良,居然还为我的懦弱找借口。我哪有想的那么多啊?”
郁芳看着他的眼睛,逼迫着,不许他逃离,好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算了,这都不重要了。从小枫拼命也要救你来看,只要回头,他一定不会在意你从前做过什么。而我,虽然是他的母亲,却还不如你为他所做的多。所以我并没有立场要求他怎么做。你们到底要怎么样,我不会过问的。我只希望,若小枫还活着,你别再做伤害他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发誓我不会了!”慕容珏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的接过去了,“还有,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,一定!”
一定!
慕容珏说的那么确定,就好像那是毋庸置疑的真理一样。可是他的心中哪里真的那么有自信啊?当时那块巨石分明就落在他所在的位置上。
可是小枫,我终于拿定主意了,我终于不再动摇了,我终于知道我这辈子已经栽在你手里逃不掉了,我也认命了,你千万千万不要一个人走了。
抱着一定要找到幻枫的意志,慕容珏立刻着手开始找出口。虽然郁芳说她已经找过一遍了,每一块石壁都足够的厚重,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打开的。但是慕容珏却丝毫不愿意放弃希望。只是他找寻的结果与郁芳是一样的,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轻易打通。慕容珏抹着那厚重的石壁愣了愣,开始用力的砸。
“你要怎样?”郁芳问:“那石壁的厚度不是轻易能砸开的。”
慕容珏笑,“我当然知道。但是我们却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吗?不管怎样,我们多砸一寸便少一寸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通了。”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,“当然,说不定永远也打不开,但是至少我们尽力了!”
郁芳想了想,也跟着一起用力砸。是的,也许砸开了这块石头,后面又是另一块石头,砸完了另一块,后面依然是石头,也许就这样无休无止,永无止境。但是,也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。她已经过了半生了,也尽力保护了云清欢,也算是完成了对百里梦琴的承诺。这一次云清欢到底会怎样,她已经无能为力了。所以,她就算死在这里,也没什么遗憾。只是,她到底还想见一见她的孩子,到底还想听一听她的孩子叫她一声娘。
时间过去了多长时间,两个人完全没有概念,只是用力的砸着石壁,可是真的如他们想象的那样,砸穿了一块后面依然是另一块,根本就没有止境了。而两个人也渐渐的没了力气。
郁芳无力的靠在石壁上,用力的喘气,“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?”她本就大病初愈,现在有添新伤,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。何况看着那无休无止的石壁,真的让人生出了无尽的绝望。
慕容珏见她脸色苍白,气息粗重,将她扶到了一旁,“伯母,你还是休息一下吧。我来!”虽然慕容珏也累了,不过他的功力比郁芳要高深,加上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从这里出去,不管怎样,他一定离开这里,一定要找到幻枫。
人一旦有了信念,便会无坚不摧!
慕容珏不断的敲击着石壁,凿穿一块就接着继续凿后面的,始终没有铁停下来的意思。一旁的郁芳都只是看着他,都快要绝望了。
“算了,你也歇一会儿吧!”她说。
慕容珏忽然停下了,不过却并没有休息,而是趴在石壁上仔细的听着什么,停了一会儿他有开始砸了起来,力道比之前还要大。因为他确实听到了石壁的后面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。这就证明,石壁马上就能打穿了。而且石壁后面还有人,还是一个活人!
当他几乎用尽力气终于将最后一层石壁砸穿,可是他整个人却在看在石壁后面的画面时彻底的僵住了。
“小枫!”郁芳发疯的大喊了一声扑了上去。
慕容珏这才找回了自己,可是他却始终不敢上前。
不,不,不要!他拼命拼命的摇着头,不愿意去相信眼前的事实。不,不要,他的小枫,怎么能承受这样的伤痛?
原来石壁后面的呼吸正是幻枫发出来了,而他此时已经毫无生气,左边手臂完全都是血,白色的衣服都被染成了血红色。最最可怕的是,他的手被压在那块巨石下面,也许,也许已经彻底没有了。
看着幻枫完全没有血色的双唇,还有左半边的残缺不全的手臂,慕容珏只觉得一阵晕眩,差一点倒了下去。
“你站着干什么,快帮忙啊!”
是郁芳的怒吼声,将慕容珏唤回了现实,他忍着心中的剧痛走了过去,在碰触到幻枫冰冷的身体的时候,他几乎再一次失控。
“慕容珏,像个男人一样行不行?若小枫与你的位置互换,他现在一定只想把你救出来,而不是在这里一味的痛苦自责。”郁芳心中的痛苦不会比慕容珏少分毫,可是她更希望能把她的孩子尽快救出来,可是慕容珏却始终分神,让她也力不从心。所以她忍不住咒骂了起来。
慕容珏这才将精力都放在了救人上。
其实,也只有每次遇上幻枫的事情的时候,慕容珏才会如此的不知所措。他当然知道要救人了,可是看到幻枫的脸,他就控制不住啊。
好在经过两个人的齐心协力,幻枫被压在巨石下的左手被弄了出来,可是那只纤长灵巧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。
慕容珏万分小心的捧着幻枫的左手,身体不住的发抖。他觉得鼻子酸涩的要命,眼眶发涨,那种发疯的想哭的感觉,他太陌生了。
“小枫,对不起,对不起!”他揽他入怀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贴着他的脸,生平头一次他真希望杀了自己算了。若不是因为他,小枫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,“小枫,怎么办?我还想听你弹琴,我还想与你比剑,怎么办?”
到底要怎么办?
那双手,若就这么毁了,要怎么办?
小枫,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欢看你弹琴的样子?虽然每次你弹琴的时候,我都在下棋,那不过是假象。每次只要知道你在我身旁弹琴,我熟记的棋谱都会忘得干干净净。如果你也会下棋,你一定能看得出来,每每在你面前我摆出的棋谱漏洞百出啊。
小枫,你知不知道虽然我嘴上总是拒绝,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与你比剑。每次你要比剑,我却拒绝,不是我不愿意陪你,我只是喜欢你总是执着与跟我比剑。那种时候,我会深切的感觉的出来,在你眼中我与旁人不同。
小枫,你知不知道,我其实爱上你了,也许从第一次见你,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,直到今时今日我才知道,原来没有你我已经活不下去了。
小枫,小枫,我知道我错了,原谅我,原谅我好不好?
幻枫的浓密的睫毛微微动了动,眼睛缓缓睁开了,看到慕容珏的时候他好似有些意外,旋即错开了视线不看他,虚弱的开口道:“大男人还哭?丢不丢人?”
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,却无端的叫人听出了关切。
慕容珏看着他,一瞬不瞬的看着他,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,紧紧的拥着他,“小枫,你醒啦?你真的醒了?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