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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锦默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童小叶,她睡得很不舒服,是的,徐医师的药,绝对是这世上无人可以比拟的,哪怕不过是普通的风寒,也会让病者痛苦不堪。
在床前坐下,听童小叶细听并不平稳的呼吸声,目光再次落在她左手腕上的红丝线上,眉头微微蹙起。
快到凌晨的时候,童小叶再次醒来,身上的汗几乎把棉被溻湿,浑身无力,轻轻睁开眼,神情仍然倦怠的看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。
“醒了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静静的响起。
童小叶下意识的“嗯”了一声,这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。
玄锦默伸手在童小叶额上试了试,有些细密的汗意,不过,温度却降了些,这丫头果然是个命大的,竟然可以熬得过去这般痛苦。
解药其实就在他身上,那个不大的小蓝瓶,只需要三滴,就可以让童小叶立刻恢复,不必再受折磨,而且并不是什么太过昂贵的药,昨晚过来看童小叶仍然陷在昏迷中不能醒来,他是有些犹豫。
但是,奇怪的是,他发现,童小叶的呼吸没有之前那么急促,只是细听才会有隐约的起伏,令她持续高烧不退的药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,不过也没可能这么快就可以让温度降下来?!
“是我,玄锦默。你终于醒了。”玄锦默温和的轻声说。
童小叶有些疲惫的看着面前的男子,一身素衣,是熟悉的银色,近乎白色的银色,大概,她静静的想,是为了祭奠他过世的母亲才会一直喜欢这种干净而冷清的颜色吧。
“你的眼睛里有血丝。”童小叶微微一笑,笑容有些柔弱,“守了很久了吗?”
声音略微有些嘶哑,但仍然好听。
“只是半夜,接你过来就有事情急着处理,一直让明月照顾你,她是府中呆得最久的一位奴婢,心细,脾气也温和,不会因我不在欺生。”玄锦默微笑着慢慢说,“你刚刚醒过来,不要说话,想吃什么吗?”
童小叶叹了口气,轻轻摇了摇头,“不想,我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才舒服。锦默哥哥,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玄锦默心中突然有一丝奇怪而尖锐的不适,仿佛,什么划过了自己的心房,微痛,似乎就只是童小叶说,她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才舒服,这句话!他的心竟然有些愤怒。
几乎只是一个简单的反应,他返身倒了杯水,从怀中取出了药瓶,滴在水中三滴,有淡淡薄荷清香,闻着很舒服,然后微笑着扶起童小叶,才发现她的衣服是湿的,贴身的棉被也是,心中一跳,面上却仍然是微笑的,温柔的说:“来,把药喝下去。”
童小叶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,有些可怜兮兮的说:“药好苦的,不喝行吗?喝了也会吐的。”
玄锦默微微一摇头,仍然微笑着但不肯商量的说:“不行。”
童小叶的身子是软软的,一点气力也没有,靠在玄锦默的胳膊上,极是无奈的嘟囔了一句“好吧。”,然后就着玄锦默的手把碗中的水喝下,“这不是药——”喝之前她有些困惑的说。
是清凉的薄荷味道,这对于一直口中无味的童小叶来很舒服,立刻觉得口中腹中清凉舒服了许多。
“这当然是药。”玄锦默微微一笑,看着童小叶面上微带稚气的微笑,慢慢的说,“这药可比宫里的药强太多了。”然后冲外面淡漠的喊了一句,“来人。”
明月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,“主子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把这床上的物品全部换了,备些热水给小叶擦拭一下身子换身干净衣服,也不是第一日了,还是不够细心。”玄锦默的声音有些冷漠,“这棉被汗水溻湿应该是有些时辰了!”
明月面带惶色,上前准备先扶童小叶起来,但玄锦默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臂,反而是用搭在一边的披风一裹将童小叶裹在其中从床上抱起,面色一沉,“快些!”
明月立刻去寻了干净的床上物品,迅速的更换了床上的所有物品,同时安排人去准备热水,然后才瞧了一眼玄锦默,微微一咬嘴唇,低声恭敬的说:“烦请主子先放童姑娘躺下,奴婢这就替童姑娘擦拭身子换身新衣服。”
玄锦默看也不看明月,把童小叶放回床上,微笑着说:“好,我去厨房看看,让他们准备些好吃,我保证这药你吃下去,很快就会想要吃些东西而且不会再吐。”
童小叶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玄锦默,眼睛眨了眨。
“哈哈。”玄锦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,只是觉得童小叶一脸怀疑的表情,颤动的睫毛和唇边浅浅的微笑让他很开心,“如此不相信?要不一会试试,呵呵,好了,一会我陪你吃。”
明月的手微微颤抖一下,这个女人这么重要吗?要主人如此诱惑于她?主人的一笑一言间便会让女人们失了自己的坚持,但面前不过是一个不到十二的小丫头,纵然长得清丽动人,可也绝非天下独一无二,在息鸾阁,什么样的女人主人没见过。
这个童小叶究竟是什么人物,要主人如此迁就?
虽然不是太相信玄锦默的话,但那碗水喝下去,童小叶觉得确实舒服了许多,至少肠胃没有那般火烧火燎的难受。
明月静静的帮童小叶拭擦净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,立刻垂下头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,在门外碰到进来的玄锦默,恭敬的施了礼离开。
玄锦默并没有看她,进到房内,童小叶正靠在床上,头发仍然有些湿,用着干些的毛巾隔着不贴近身体。
“这一收拾果然好了许多。”玄锦默微笑着走到床前,把手放在童小叶额上,没有细汗,温度也正好,“真是命大的,皇宫也是庸医甚多,再迟些接你过来,只怕是要后悔一辈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