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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小叶接过酒葫芦,知道此时寻不得酒杯,只得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,极辣,辣得她咳嗽着,半天才说:“这酒怎么这么辣?”
“辣吗?”玄锦默自己也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,“是我平时喜欢的,来,吃点东西压一压,必是你平时极少喝酒,觉得辣些。”
童小叶吃了点东西压了压喉咙间的辣意,随意的说:“酒不是好东西,还是不要喝太多。”
玄锦默轻轻一笑,声音中有些似真似假的冷笑,在风中极快的散开,淡淡的说:“小叶,这三年你过得一定很开心。”
童小叶愣了愣,静静的说:“还好。”
“所以,你会觉得这酒辣,但,我过得很不开心,所以不觉得这酒辣。”玄锦默苦笑一下,继续喝酒,“你消失三年,我推掉婚约,童家虽然表面不说,心中却定是恼恨的厉害,所以也自然不会和我说起你是生是死,我只能猜度,却没猜出你会去了大兴王朝,所以日日担心,日日派人四处打听你消息,无眠时酒自然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童小叶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说话。
“无事,错不在你,在我。”玄锦默依然笑着,依然继续喝自己的酒,依然语气淡漠的说。
童小叶似乎并不想谈起自己在大兴王朝的事情,犹豫一下,微笑着说:“锦默哥哥,你还没说这酒菜是何处得来的。”
玄锦默淡淡一笑,随意的说:“是我的亲信在我离开后把酒菜放在马上,所以,这匹马的脚程虽然极好,却仍然迟在我们后面才到。”
“这么简单?!”童小叶错愕的看着玄锦默。
“是啊。”玄锦默看着童小叶一脸错愕表情,忍不住一笑,把酒递给童小叶,“还喝吗?”
童小叶立刻摇头,“太辣了。”
“明天我要亲自送锦颜去边关。”玄锦默突然淡淡的说。
“你要把锦颜嫂子送去边关?”童小叶瞪大眼睛看着玄锦默,“其实,——其实,你不必勉强锦颜嫂子,毕竟是她的一生,她想如何随她可能会好一些。”
“不是我要她去,是她自己要去。”玄锦默微微一笑,在火堆上加了些树枝,闻着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味道,微有些呛,“她说这次事情是因她旧事所致,所以她要去边关,免得冯大柱再起歹心。”
童小叶觉得身体一侧有些冷,微微哆嗦一下,下意识向火堆前靠了靠,身体的另一侧也无意中靠在了玄锦默的肩侧。
“冷?”玄锦默轻声问。
童小叶轻轻点了点头。
玄锦默才发现童小叶没穿披风,她原本是准备要休息,让他匆匆带了出来,衣服在此时有些单薄,玄锦默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童小叶身上,伸手将她整个揽在怀中,忽视掉她下意识的挣扎。
“这样会好一些。”他平淡的说。
童小叶挣扎一下,喃喃的说:“这样,你会冷的——”
玄锦默淡淡的说:“好了,听话,坐好,不要乱动了,再动,好不容易存的一点热气也消失了。”然后,突然转移开话题,“其实,我到觉得锦颜离开京都不是坏事,一则可以让他们夫妻二人多些相处的时间,二则也可以不必面对其他的人猜度,毕竟,她对冯大柱的喜爱对于你们童家来说是一种耻辱。”
童小叶没有说话,盯着不停窜起的火苗。
“她是嫁出去的女儿,不能总是呆在娘家,而且华安表哥的休书也不过是一时生气所写,不能当真,母亲不在,锦颜的事自然由我做主,我觉得她的提议不错,所以应允亲自送她过去。”玄锦默微笑着慢慢的说,“如今她已经二十,早应该为华安表哥开花散枝。”
“他们分开已经接近四年。”童小叶轻声说,“在这期间,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——”
玄锦默一愣,看着童小叶,诧异的问:“难道华安表哥已经另有心上人?”
童小叶摇了摇头,“这到没有,哥哥一直在边关征战,无暇风花雪月,只是,哥哥似乎有意放开锦颜嫂子,哥哥说,世上的事只有情字一定要随缘,强迫不得,哥哥说,这次他回来是想做最后的努力,可惜锦颜嫂子心中仍然没有他,仍然只挂念着冯大柱,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,临走之时已经拜托姑姑留下书信给锦颜嫂子将事情说明,对当时休书之事道歉,并允她恢复自由之身。”
玄锦默静静无语,盯着火堆。
童小叶叹了口气,轻声说:“锦颜嫂子心中一直只有冯大柱一人,越是不让她和他在一起,她的心却对他充满思念,哥哥所言在我看来不是没有道理,锦默哥哥,你就由着锦颜嫂子想如何如何吧。”
玄锦默眉头微蹙,盯着火堆,一语不发。
童小叶见玄锦默一脸沉郁之色,犹豫一下,也不再说话。
隐约觉得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身体,童小叶睁开眼,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,靠在玄锦默的怀中,抬头看到,天色已经隐隐有了晨意,虽然天色有些阴,雾气颇重,但应该已是凌晨。
“糟了。”童小叶脱口说,“和爹娘说好的一早就要赶路,这个时候,他们只怕已经醒了,若是找不到我,肯定会担心。”
玄锦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淡淡的说:“无事,我的马脚程极好,不会耽误你离开京都。”
童小叶心中焦急,并没有在意玄锦默眉眼间的沉郁之意,站了起来,风一吹,有些冷。
玄锦默扑灭地上的火堆,唤来马儿,二人仍然同骑一匹马赶去山下,山上雾色颇浓,幸好马自己记得路,很快到了山下,向着童将军府的方向急驶而去。
一路上,玄锦默不发一言,只是赶路,童小叶心中忐忑,不知他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沉默,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,只得也沉默着。
前面就是童将军府,远远瞧见已经有奴仆在打扫。
“小叶,一定要离开京都吗?”玄锦默突然开口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