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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官府,进到平时休息的房间,玄锦默在椅子上坐下,虚弱的说:“点亮烛火,帮我上药。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。药在书架内侧的隔断上,淡青的小瓶。”
童小叶默不做声的点亮烛台,然后关上房门,找到解药,然后走到椅子前半蹲下身子。
玄锦默的伤口在左边腰侧,并不是太深,但伤口已经泛黑。
“清理好伤口周围的皮肤,把已经变黑的皮肤用匕首剔掉,然后敷上药。”玄锦默平静的说,“这种毒在半个时辰内还可以清除干净,过了这半个时辰,就会要了人命。”
童小叶并不说话,取过锋利的匕首就着烛火烧热,然后重新半蹲下,略做迟疑,锋利的匕首快速的剔除已经变黑的皮肤,玄锦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身体也没有丝毫的颤抖,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。
“原本这毒药淬在剑上是为了对付我的仇家,没想到今晚会用在我自己身上。”玄锦默淡淡一笑,自嘲的说。
童小叶低垂着头,只看到一头乌黑的头发,没有任何回答,只专心清理伤口。
看到鲜艳的皮肤,鲜红的血,童小叶敷好药,包好伤口,慢慢的站起来,把东西收拾好,就着清水洗了手。
“坐下来休息一会。”玄锦默轻声的说,“天亮我们再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童小叶轻轻应了声,擦拭干净手上的水,“这儿没有热水,我去烧些水,你喝了那么多的酒,一会一定会口渴。”
“小叶——”玄锦默看着童小叶,犹豫一下,点点头,“好的,后面有一间小厨房,不过,这个时候了,官府里的人都睡下了,这儿原本就是我白日累了的时候休息的地方,没有我的吩咐也没人敢过来,已经很晚了,自己小心些。”
“嗯。”童小叶依然只是轻轻应了声。
听着童小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玄锦默才咬了一下嘴唇,伸手拭了一下额上的汗意,身体也有些轻轻的颤抖,自己的毒药有如何的效果今天自己是亲身经历了!
闭上眼睛休息,听着外面的风声,房间里有些冷,虽然是春天了,夜晚仍然有些寒意不禁。
过了好半天,才听到童小叶重新回来的脚步声,在夜色中,安静的响着,一声一声,入耳安心,其实,在风声中,童小叶的脚步声极轻,轻到几乎听不到,但在玄锦默耳中却一声一声清楚入耳。
闭着眼睛,静静听着童小叶走进房间,静静的倒水泡茶,然后是童小叶安静中略带忧伤的声音:“你受了伤,茶我泡得极浅,你喝了酒,我在茶中加了些蜂蜜。”
玄锦默轻轻吁了口气,接过童小叶递过来的茶水,慢慢的喝完,慢慢的说:“谢了。”
童小叶轻轻咬了一下嘴唇,低下头,好半天才慢慢的说:“我们这样下去,——是不是没有必要了?”
玄锦默静静的放下茶杯,略停一会,慢慢的说:“再帮我倒杯水。”
童小叶在心中叹了口气,走近些,重新在茶杯中续上水,听到玄锦默的呼吸声有些起伏,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不耐烦。
“为什么?”玄锦默以手扶着椅子扶手,一个字一个字的问。
童小叶叹了口气,有些茫然的看着烛火,轻轻的说:“玄锦默,我不喜欢被妒嫉折磨的感觉,我爱你,你知道,但你用一个明月提醒了我,我不可能用自我安慰过一辈子,用别人告诉我你在意我,用我的忖度告诉我你喜欢我。这太累了,我怕我会崩溃。”
玄锦默看着并不看他的童小叶,慢慢的说:“我不爱明月。”
“可你也不爱我。”童小叶看向玄锦默,“你只是为了报复,虽然你不爱明月,但她有了你的骨肉,你不爱我,给了我一个无用的名分,你的心谁也没给。”
“你有全心给我吗?”玄锦默冷漠的说,“你说你爱我,却背着我想着随时结束自己的生命,当天奇指责我的时候,我在想,你何尝不是在报复我,因为你认为我不爱你!”
童小叶苦笑一下,喃喃的说:“在你讨厌我的时候我离开,好过你开始觉得我不错的时候离开,玄锦默,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。明月已经有了你的骨肉,这个现实让我的心一直纠着,我害怕,我嫉妒,你受伤了,我吓坏了,但你告诉我,这是明月所致,但不许我过问,我知道她想要对付的是我不是你,你等于是救了我一命!因为她怀有你的骨肉,任何人都没有要得伤害她,是不是?”
童小叶的声音有些颤抖,言语也有些凌乱。
“我说过我不爱明月。”玄锦默轻声说,有些不明显的叹息。
“那你爱我吗?”童小叶抬头看着玄锦默,认真的问。
玄锦默一愣,看着童小叶,迟疑一下,轻声说:“你对我很重要。”
童小叶苦笑一下,自嘲的说:“是啊,我对你很重要,因为我是童克最疼爱的女儿,是童家的后代,是害死你母亲的仇人之一的女儿!是很重要,你可以让我不快乐来惩罚童家。”
玄锦默眉头一蹙,迟疑的说:“不——”
“玄锦默,骗我一次好吗?”童小叶的泪水落了下来,茫然的说,“请骗我一次,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,我怕我会离开你,我怕!请告诉我,你爱我,你喜欢我,你在意我,让我有个理由坚持下去,我想呆在有你的地方,我怕我会逃开,我怕,——”
泪水无声的落在地上,童小叶静静的呼吸着,声音哽咽,洗手的时候,挽起的衣服,胳膊上刺目的血痕提醒她,毒在她体内越来越厉害,她怕,她会很快的离开,再没有机会守着玄锦默。
她想听他说一声他喜欢她,哪怕只是骗她。
玄锦默有一会沉默,然后慢慢的说:“小叶,我喜欢你。”
童小叶苦笑一下,泪眼朦胧的说:“谢谢。”
玄锦默心中一紧,有一种莫名的难受,他看着童小叶,慢慢的说:“过来,到我这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