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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以后,在城中还有些灯笼在风中摇摆,到了这儿,却只有隐约的星光,以及墓园里闪烁的鬼火。
“哥哥——”玄锦颜有些害怕的伸手拽了拽自己哥哥的衣襟,声音微颤的说,“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?想要来看母亲的话,我们可以明天白天过来看。”
玄锦默头也不回,极是熟悉的走在寂静无人的小道上,两边的树,在风中飒飒做响,偶尔有一些迅速窜过的小动物,大概是兔子松鼠之类,引得草间一阵波动。
“哥哥——”玄锦颜真的有些害怕,死死的抓着自己哥哥的衣服,紧紧的跟着,“这儿太黑了——”
说着,险险被什么东西拌倒。
马车停下的位置离穆若兰的墓并不算太远,二人很快就走到了。
玄锦默在坟前跪下,走了这一会,眼睛已经慢慢的适应漆黑的夜色,可以隐约看得清夜色中的景物,尤其是视线所及之处。
玄锦颜没敢多嘴,也乖乖的在坟前跪下。
“和娘说,你和童华安相处的如何?”玄锦默平静的说。
玄锦颜一愣,有些意外,但没敢多问,轻声说:“他对我很好,除了——除了不太亲近外,别的都还好,府中的奴才们他也嘱咐过好好待我,我,过得还好。”
玄锦默沉默了一会,并不看玄锦颜,慢慢的说:“原本不想告诉你,原本只希望是我一个人承担,好的坏的,被人怨恨被人责骂,甚至被人唾弃,并不想与你有关,但是,——玄锦颜,是我和你亏欠了童华安,如今想想,也算是和旧时恩怨扯平了,有些事,或许你知道了也不坏,至少,你会明白现在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。”
玄锦颜屏气凝神的看着玄锦默,不知道哥哥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“你和玄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。”玄锦默突然说,“以前一直怨恨着,但现在想,父亲对母亲还是不错的,不然,邱心玉不会费尽心机的想要毒死母亲,甚至不惜从童克手中骗到毒药,我想,她之前可能也不知道这种毒药的厉害程度。”
玄锦颜觉得有些听不懂哥哥的话,呆呆的看着哥哥。
“墓里所躺的人是你我的母亲,但,你我的父亲却不是同一个人。”玄锦默并不看玄锦颜,平静的说,“你的父亲是我们一直称为舅舅的穆若琨,也是我准备要对付的人,因为他正在对付我。”
玄锦颜呆呆的听着,她一时有些糊涂,觉得自己是在做梦。
“母亲辞世前,确切的讲,是在出事之前,母亲就和我讲,她希望你能和童华安结为夫妻,过着平静幸福的日子,并且让我发誓,不论出现何种情况,一定要拼尽全力护你周全。”玄锦默淡淡的语气中有些悲伤之意,语速缓慢,“只是,她想到了一切,嘱咐了一切,却终究算不过天意,没有和穆若琨说,穆若琨起意在你身上打主意报复父亲,没有预料到有个冯大柱出现,会让你起意和这个奴才私奔。”
玄锦颜颤声说:“哥哥,你在说什么?天香公主,她说得是真的吗?我真的和一个奴才私奔了吗?”
“是的。”玄锦默依然不看玄锦颜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手却微微有些颤抖的攥成拳头。
玄锦颜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艰难,大张着口,拼命的呼吸着,如同搁浅在岸上的鱼,做着垂死的挣扎。
“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。不过,这儿有解药,只要你服下,你便可以想起所有的往事,包括你和冯大柱的旧事,然后你自己考虑。如果你还是想见冯大柱,我会派人护送你去,然后你自己了断这段旧事,是续是断,在你。如果你想忘掉旧事,安稳过完下半生,我会拼尽全力让你和童华安幸福周全。”玄锦默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,盯着眼前的墓碑。
玄锦颜接过解药,手颤抖着,哆嗦着,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听到外面的马蹄之声,明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,想要下床出去看看是不是玄锦默回来了。
刚一动弹,立刻有站在一旁服侍她的奴婢挡了下来,温和恭顺的说:“明月姑娘,您不要乱动,王爷吩咐过了,您不能再动了胎气,一定要静养,有什么事,只管吩咐我们这些奴婢奴才们去做就成。”
明月一怔,缓缓的说:“我听见外面有马车之声,大约是王爷回来了,难道我前去迎接也不成吗?”
服侍的奴婢恭顺的说:“您稍候一下,奴婢出去看看可是王爷回来了,王爷说了,不论何事都不必明月姑娘亲自去做,而且奴婢奴才们要寸步不离的跟着,伺候着,若是再出了一丝一毫的状况,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明月姑娘您就体谅些吧。”
明月怔怔的看着服侍自己的奴婢示意另外一个奴婢出去察看,略过一会,那出去的奴婢回来了,轻声说:“不是王爷,是王妃回来了。”
明月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,口中喃喃的说:“这一起出去了,却没有一起回来,难不成又闹什么矛盾了?对了,小姐,也就是童将军的夫人回来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出去的奴婢轻声说,“好像是王爷和小姐有事情要迟些回来,王妃说,不必再候着了,嘱咐大家各自歇息。”
“去王妃院中问问,只说是我担心这么晚了王爷得不到休息,问可是有什么急事。”明月轻声说。
奴婢迟疑一下,轻声说:“明月姑娘,王妃是正主子,是王爷的正室,若论担心王爷,您,——还是早些歇息吧。”
明月一愣,瞪着那说话的奴婢,想要发火,却又突然想到,是啊,凭她一个妾室,如何可以去到正房的房中询问王爷的情形,轮也轮不到她呀!这一想,有些挫败的重新躺好,盯着床顶,无法入眠。
童小叶回到自己的院子,瑜儿早已经准备好热水,她把自己有些微凉的身体浸入热热的水中,长长了吁了口气,似乎是心中郁结的厉害,却又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