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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?”
面容苍白的白夜抬起头,不可思议的看向道祖。
我来做天庭大天尊,统领诸天万界,调理洪荒天地?
天庭大天尊位格尊崇,仅在圣人之下,且得道祖谕令,乃是名正言顺的洪荒管理者。这等位置,绝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能够做的!就是准圣修为,都只能说是刚刚够格!唯有类似于巫妖量劫中太一、帝俊这等人物,才能为众生所接受!
太乙金仙做天庭至尊?这是个玩笑!
然而当这个提议是从道祖口中提出的时候,这就不是玩笑了——如果道祖用的不是问句,这就是谕令!
“所以……只要我答应下来,我就是将来统领天地人三才,总执日月星三纲的天庭大天尊?!”
何等诱人的选择!
在众圣的灼灼注视下,在道祖似有似无的目光中,白夜思忖良久,终于道:“道祖厚爱,白夜愧不敢当!”
他拒绝了这个恩赐。
不是因为天庭大天尊注定不被圣人所喜,会被圣人刁难,会和圣人交锋,甚至会被圣人联手压制——到了现在的境界,这些会让他谨慎再谨慎,却不会干扰他的决定!
对已经明确道心的修士来说,外力的困苦从来都不是他们思考的问题。心有坚贞一愿,万难在前亦往:太乙金仙之所以是洪荒的中坚力量,千万修士难以突破,就在于此!
他之所以拒绝。是因为他的路已经定下!
或许有人会说,那条路不是更好?那条路不是更妙?那条路不是更快达到终点?而且那个终点比现在这个终点要好的很多?
不是这样算的。
白夜曾经记得一种说法,修行,就是修真。修到最后,求的就是真实。这个真实既是指对世界的认知,更是自己的路!
洪荒千年修行,早已让他意识到:这说法确实有道理!
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条路。然后不断的走下去!什么岔路,换路,都是歪路!你连自己选的路都坚持不下去。还能说些什么?还能做些什么?
路,只有一条!就是脚下这条!
当初圣位纷争,太一和帝俊若是有心。岂不是比红云更有资格?就算他们在紫霄宫中没有抢到,但返回洪荒之后,他们有大把的机会去抢过来!
但是他们没有去做!他们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追寻天帝之位上!甚至直到第二次巫妖大战之前,已经有些预料到最终结局的他们,即使把最后一只金乌都安排妥当,也没有退缩!而是用一切向着天帝之位发起了最后的冲击!
这等所作所为,即便是圣人也要敬佩!
路,只有一条,从来都是脚下这条!
所以,白夜能够坦然的拒绝了大天尊的位置。回绝了道祖的安排!
众圣不约而同的神色一紧:竟然回绝道祖!
然而道祖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他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不喜,甚至连一点异常的神情都没有,仍然是那副平淡无比,天地众生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。
但是他再度开口的话语。却令诸位圣人再度愕然!
“大天尊之下,有四御相辅:统领万星的紫微北极大帝、掌御万灵的南极长生大帝、管理万妖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,以及调理六道轮回的承天效法后土皇帝地祇。”
“这其中,除却承天效法后土皇帝地祗已有安排,其他三位皆空——白夜,你可愿为其中一位?”
又是这样!又是以天庭帝尊之位相赐!
众圣眼角一动。神色凝重起来。
有问题!
白夜同样一愣,然后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:“道祖厚爱,白夜愧不敢当!”
道祖再问:“有雷部正神之位,火部正神之位,斗母元君等等诸多尊位,你可愿为?”
“道祖厚爱,白夜愧不敢当!”
“天庭三百六十享从属尊位之职,你可随意挑选!”
“道祖厚爱,白夜愧不敢当!”
紫霄宫中,一片宁静。道祖注视白夜,而白夜虽跪伏于地,却也坦然回视,毫不遮掩,坦坦荡荡。
众圣深吸一口气,互相对视,都确认了一件事——大有问题!
沉默半晌,道祖终于合上双目,叹息道:“你若稍有变化,此时便——”
此时便怎样,道祖没有说下去。但一直毫无遮掩自己想法的白夜却身躯一颤,只觉一股凉意从脊柱升起,直窜脑门。
他一咬牙,再度叩首,诚恳道:“白夜始终以人族身份为傲。根在人族,心在人族,魂在人族——望道祖体恤!”
闻听此言,众圣脸上皆有赞赏之色:能够坚持自己的路,难得!
“老师!”女娲突然叩首道:“老师,此量劫后,人族大兴。不知人族可有机缘?人族首领又当有何变化?”
道祖微微皱眉,道:“下一量劫人族大兴,当有三皇出世,振兴人族。此事由你与太上相商即可。此时需先定下天庭大天尊!”
人族之事,由人族圣母和人教教主相商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至于天庭大天尊……众圣面面相觑,却无人言语。
道祖眼见如此,于是再度开口:“昊天!”
站在道祖身后的昊天马上出现在大殿中央,躬身施礼:“在!”
“自今日起,你便是天庭大天尊!”
“呃?!”
众圣一愣,看向昊天。此时这个样貌俊朗,少年童子模样的道童也是脸上愕然,似乎同样被这个馅饼砸晕了。
但是很快,他便嘴角一扬,笑了:“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啊!我接下了!”
言罢,他恭敬跪伏于地,叩首道:“昊天遵道祖谕令!”
“嗯。”道祖轻轻颔首,袖袍轻动,数道流光飞出,笼罩在昊天身上。当光华散去之后,昊天已经变成一身龙袍,头顶玉冠,手持一镜的成年道人模样。
道祖言道:“这些灵宝皆交由你执掌,用以稳定天庭,执掌洪荒天地。”
昊天点头。或许是这些灵宝的气息,这时候的他,竟真的生出了丝丝的无上皇者之气。
“诸事已了,尔等去吧!”
众圣与昊天、白夜一同叩首道:“恭送老师、道祖!”
抬起头时,高台之上的道祖身影已然消失不见。
于是众圣依次起身,向外而去。紧随众圣的是新晋的天庭大天尊昊天。而白夜,则在最后。
在他跨离紫霄宫门槛的时候,一首道歌突然在他耳旁响起。
“高卧九重云,蒲团了道真。天地玄黄外,吾当掌教尊。盘古生太极,两仪四象循。一道传三友,二教阐截分。玄门都领秀,一气化鸿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