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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莫灵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,白夜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情景。
一道道笔直的锁链从虚空中生出,跨越三四丈的距离残忍插入数十丈长的墨麒麟肉身之中,穿透血肉和神魂,从另一头钻出去,又消失在虚空之中。
更令人惊骇的是,这锁链,足足有数百道!那头巨大的墨麒麟仿佛蜘蛛网中被捕获的猎物,任人宰割!
“莫灵!”
身影一闪,白夜直接出现在莫灵面前,喝道:“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?怎么回事?!”
被数百道锁链穿身而过的墨麒麟浑身一颤,唯一没有锁链穿过的头颅缓缓抬起,往日里乌黑明亮的眼睛暗淡无光,彷如即将熄灭的火烛。
“是主人来了啊……”
扬起的头颅和张合的巨口使得身体颤动了起来,连带着那数百道锁链也一同抖动,已凝固在锁链上干涸血液上闪过一丝暗红光芒。
“嗯——”
莫灵本来想要说些什么,可在锁链的颤动下,身不由己的闷哼一声,不能言语。
白夜当即制止了莫灵的动作,扭头对着麒麟族长老质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族群的少主的?!”
说这话时,他一身法力暴涨,大罗气势毫不遮掩,从这麒麟族小天地的最隐秘之处直接冲出,将上面的诸多麒麟族成员骇的半死。
莫灵是他自穿越洪荒以来关系最近的生灵之一。巫妖量劫之时且不去说,单单说那人族八百里迁徙的经历。就足以让他获得白夜的感激:八百里迁徙,莫灵可也是全心全意护卫人族的重要力量之一!后来莫灵返回麒麟族,白夜还有一段时间颇为不适应,感情之深,不必多言。
此行虽说是因为孔宣而起,但来到麒麟族,可全是为了莫灵。可没想到。三百年不见的莫灵一见面,竟然是这个模样,他焉能不怒!一时间。白夜根本顾不得这里是麒麟族的大本营,直接向麒麟长老怒喝起来!
麒麟长老脸上生出许多愧疚难言之色,张口无声。
“主人……莫要苛责长老……”莫灵的头颅又无力的低下。但是沙哑的声音却勉强继续:“这是我身为麒麟应该做的……”
“你莫要说话!”白夜喝止了莫灵,严厉的目光重新投向麒麟族长老。这一回,麒麟长老不再拖延,直接解释起来。
麒麟族的情况,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。老一代的麒麟先辈们已经逝去,新一代的麒麟们不能成长,偌大的麒麟族,就被困在了这个死地之中,只能等死。
但是究竟到什么时候彻底死亡呢?麒麟族不知道。麒麟长老也不知道。不过他们都认为,应该还有数千年时间。
可惜。他们错了。洪荒天地并没有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——当莫灵返回麒麟族的时候,麒麟族已然即将死亡!
“我们所在的,是一个独立于洪荒天地的小天地。洪荒天地将灵气、灵脉等所有存在都与我们隔绝了。唯一与外界的沟通,就是那件先天灵宝所伪造的太阳星。靠着他,我们将太阳星星力引入。给这个封闭世界带来唯一的生机。”
“但三百年前,这个最后的生机也被断绝了!天地之力汇聚在始祖所化的山脉之外,将太阳星力彻底截断了!”
洪荒天地的主动出手,将麒麟族的生机彻底断绝。只要数百年过去,在没有太阳星力这唯一生机的补充下,这个完全畸形的麒麟族天地就会彻底崩溃。连带着众多麒麟也一同死去!
事情的发展,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。然而这时却赶上了意外:莫灵的回归!
莫灵返回麒麟族之后,见到这种情况,马上就采取了措施:他以麒麟王直系血脉的身份向天请求,将天地责罚将于自己身上,并将在外千年游行以来获得的所有功德换成麒麟族能够拖延的时间,再获取一点时间!
这种和洪荒天地做交易的行为其实是不大可能实现的。然而麒麟王血脉在天地间的位置实在是颇为特殊,再加上莫灵护卫人族所得的功德,这个匪夷所思的交易便成立了!
“少主承受越大的惩罚,麒麟族便有更长的时间——少主他以一己之身,担下了整个族群的惩罚!”
麒麟长老说着,已然是老泪纵横。
莫灵刚开始承受的,是两根锁链,为麒麟族担下了二十年时间。后来变成了十根,是百年时间。现在承担了一百二十根锁链,是一千二百年!
白夜转身看着那一百二十根天地之力所凝结成的粗大锁链,沉默无语。
他没想到洪荒天地对麒麟族的惩罚,是如此的不遗余力!将麒麟族禁锢在这里也就算了,竟然再度出手,将唯一的生机也彻底禁锢住了!他也没想到,莫灵所承受的苦难,竟然是代麒麟族受过!
“莫灵,你……”
白夜张口欲言,却被一直沉默的莫灵打断了。
“主人,我今日,也能担下一些应该担下的责任了!”
他再度抬起头颅,任凭颤抖的身躯中崩出血花,再度顺着锁链流淌,用艰涩的声音说道:“我还记得,主人你曾经讲过的事情。”
“红云老祖虽然失败,但一应结果,他毫不推脱,全部担下。纵然身死道消,也不曾埋怨半句。”
“人族自诞生以来,就有诸多磨难,主人也未曾消极以待,而是全力备战,迎难而上,破劫而出!”
“如今,我也该担下这份责任了!”
短短的三四句话功夫,血液再度将锁链涂了一层。层层暗红色光芒泛起,一百二十根锁链诡异的吸收起上面的血液,如同受到滋补的野兽,越来越粗。
突如其来的伤害令莫灵浑身一颤,陡然失声。白夜面色一变,毫不迟疑的上前一步,手臂伸出,指尖轻轻敲击在锁链之上。
叮——!
一声脆响,一百二十根锁链同时一颤,安静下来,重新变成了先前模样。
白夜用上了尊位之力。作为天地所认可,天地所特意彰显的尊位,对于莫灵所受的天地惩罚自然有着作用。虽然白夜未曾证得尊位,也不是麒麟族中的一员,无法插手到这场莫灵与天道的交易之中,但作为天地所认可的存在,减轻莫灵所受到的伤害,还是完全能做到的。
于是莫灵长长的出了口气,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自己的话。
“我是始祖血脉。始祖当年所犯下的错,所导致的罚,自然应该由我担下。”
“当年的我,就知道有这个方法,就知道这样做能为族群延续生机……可我没有那么做。”
“我按照长老的安排,万分欢喜的离开了这里,到了外面。”
“我满心给自己幻想出一个美好的未来,劝说自己,将来必然会找到大能,找到大神通者,给族群带来生机。”
“咳咳——!”
一口血液喷出,莫灵却丝毫不顾,继续说道:“主人,你看我多懦弱!”
白夜看着他,摇头干脆说道:“不是懦弱。是你还没有长大。”
“没长大?”莫灵不顾麒麟长老的劝阻,继续忍耐痛苦点头说到:“是。那时的我还没长大,长的太慢。”
“还好,现在长大了,时候还不晚,总能为族群做些什么。”
“总能担下该担下的责任。”
说完这些,一直忍受折磨的莫灵终于没了力气。他垂下头,硕大的眼眸重新闭合,仿佛被诸多锁链吊起的猎物,彻底失去了反应。
白夜第一时间将神识扫了过去,确认他只是昏迷过去之后,才松了口气,怔怔的看着这巨大的墨麒麟身体,沉默无语。
过了半晌,他终于转身,对不知何时跪在地上,向着莫灵叩拜的麒麟长老说道:“长老,我能做什么,直说吧!”(未完待续)R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