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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龙城殡仪馆门口。
张荣的尸体经过龙城国安分局的法医鉴定后进行火化,杨平穿着黑色西装,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。张荣的父母老眼垂泪,哆嗦着看着儿子的尸体进入焚化池。
二老老来得子,对张荣宝贝不得了,虽然生活在龙城隔壁临县的乡村,但从小没有让张荣受苦。其他孩子有的,二老尽量满足。因为龙城临县征地,张荣家里获得六十多万征地补偿款。这件事情二老没有来得及跟儿子说,张荣便离开人世。
二老打算用六十万给儿子在龙城买一套房,省的儿子将来因为房子问题娶不到老婆。他们准备用毕生的积蓄帮助张荣买辆车,和邻居一样,过上好日子。
但是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没有其他亲戚过来,除了杨平。
二老接到儿子死讯的电话,张母直接晕倒,哭天喊地,说着老天不公。张父抹着眼泪跟老伴儿来到人民医院认领了儿子的尸体,在国安局的建议下火化尸体。
看着儿子的尸体丢进火焰中,二老瞬间苍老十岁。
杨平心中不忍,虽然看多了战友的离去,但看到二老伤心的样子,不免心有戚戚焉。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胖子,此刻已经变成了尸体。
“美女,你好眼熟啊,本人乃是诸葛传人,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最擅长的是看相摸骨,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探讨一下人生哲学?”
依稀想起进入龙城大学,在校门口碰到泡妞的张荣,杨平紧紧握着拳头。
活力四射的年轻人,转瞬之间成为冰冷的尸体。
“二老节哀顺变。”
杨平上前搀扶着张父,安慰道。
张父抬头,望着杨平,嘴皮哆嗦,想要说点什么,最后叹口气。张母眼泪哗哗流着,无声的哭泣着。他们已经高龄,想要个儿子无异于天方夜谭。曾记得张荣考上龙城大学,二老立刻给祖宗烧香,说是祖宗保佑,张家终于出了一个名牌大学生。
曾记得,张荣回家的时候,二老精心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,看着儿子饕餮的样子,不禁怅然。
斯人已逝。
二老的身体佝偻,此刻失去生活的支撑,就像是房子的大梁轰然倒塌,失去希望的光彩。
没有儿子,没有人送终。
二老望着天空,目光茫然。
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来到殡仪馆,首先下车的是关兴,他虎虎生风,一脸的横肉,精气神不错,显然是要升官了。看来抓到第九天王,关兴立大功,成功踩着其他竞争对手,成为国安分局的副局长。
卢平燕从后座下来,忐忑的看着二老,纠结很久,不敢过来。
杨平看了一眼卢平燕的身体,皱起眉头。在卢平燕身上,有着新生命的波动。
关兴给卢平燕解开手铐,冲着杨平点头。
卢平燕快步走过来,因为太过于紧张,好几次上阶梯摔跤,摔得小腿青紫一片。杨平脸上没有表情。如果不是因为卢平燕,张荣不会死。
虽然卢平燕是被第九天王控制,但杨平不想原谅。
卢平燕来到阶梯上,看着杨平,张张嘴,欲言又止,最后叹口气,噗通一下跪在二老面前,哭道:“伯父,伯母,对不起。我没有照顾好张荣。”
二老回过神,急忙将卢平燕搀扶。
张母老实巴交,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,不好意思的侧开,想要问话,但是不敢问。张父好一点,说道:“你是?”
卢平燕自报家门。
张母苦笑,摇摇头,轻声道:“我听张荣提过你。卢平燕啊。你是个好女孩儿。”
张父点头,晃动着双手,喃喃道:“可惜我家张荣没有那个福气。”
卢平燕见二老非但没有怪罪,反而夸奖,伤心大哭起来,使得二老慌张安慰,只是二老说的越多,卢平燕哭得更厉害,伤心不止,泪水不停。
“来一支?”
关兴掏出一包极品利群,递上一支,问道。
杨平结过,掉在嘴巴上。
关兴给他点烟,然后自己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吐了出来。香烟朦胧他的脸庞,显得神神秘秘。杨平皱眉,好像有心事。
“恭喜。”
杨平说道。
关兴苦笑,道:“还得感谢你。如果不是你凭空给我一份大功劳,我也上不去。大恩不言谢,将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。”
杨平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关兴给杨平将要说了一下龙神教的处理情况。因为牵扯到大案,龙神教是国安重点关注度的案子。龙神教在全国各地都有信徒,势力非常庞大。华夏曾经建议联合国将龙神教认定为恐怖邪教组织,可是因为某些居心叵测的国家阻拦,没有成功。
龙神教在华夏发展迅速,而且渗透很多领域不得不令国安重视。上面专门下发文件,重点打击龙神教的发源地龙城内的教徒。
第九天王便是龙城分舵的最高层。
破坏如此大案,关兴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开心,反而更加凝重。根据审讯得到的信息。龙神教存在九个最高层,而第九天王不过是最弱小的一个。还有其他八个更加恐怖的隐藏在华夏各地,随时准备侵害人民的安全。
关兴压力很大。
“人呢?”
杨平问道。
关兴回答道:“因为第九天王神志不清,失去自我意识,得不到有用的信息。加上龙城市公安局需要第九天王协助调查,暂时关押在市局。下午我们再带过去。看看上面会不会拍出厉害的催眠师撬开第九天王的嘴巴。”
杨平蹙眉,觉得不对劲。
不祥的感觉涌向心头。
“卢平燕是帮凶,也是龙神教除了第九天王地位最高之人。我们打算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。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?”关兴问道。
杨平摇头,凝重道:“你们或许搞错了方向。第九天王最厉害的是暗黑催眠,龙神教几乎所有中层都已经被第九天王催眠。你们得不到有用的消息。”
关兴苦笑,无奈道:“只能如此啊。”他负责龙神教的案子,头疼不已。因为龙神教太过于神秘,找不到蛛丝马迹,尤其是第九天王陷入神智不轻,“杨平,我想你帮我一个忙,能够让他暂时保持清醒?”
心头微跳,杨平不悦道:“不可。第九天王此人极度危险,一旦清醒,没有高手镇压,整个国安可能会被他催眠。这可不是玩笑。”
关兴吓了一跳,看到杨平不似说谎,只能作罢。
杨平看向和二老忏悔的卢平燕,语气严肃,说道:“关队长,不对,应该叫关局长了。能不能帮我一个忙,卢平燕并不是罪魁祸首。她不过是第九天王的傀儡而已。你们从她身上得不到有用的消息。”
关兴一愣,随即脸色变幻不定。
如果是其他人,关兴必然会一口拒绝,因为卢平燕身份不同,是龙神教目前抓捕到的身份最高的雨长老,如果放走,关兴担不起责任。
但杨平的请求,关兴没办法拒绝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
杨平沉声道。
关兴色变,露出询问之色。卢平燕看起来很正常,没有丝毫怀孕的迹象。不过他很相信杨平的眼光,皱眉问道:“然后呢?”
杨平道:“她肚子里有张荣的骨肉。张荣死了,他的父母没有人养老。如果可以的话,让卢平燕跟张荣的父母离开,不再回到城市。”
关兴更加难以回答。
杨平叹口气,说道:“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吧。”
关兴浑身一震,立刻答应道:“好,我马上去安排。”能够让杨平欠人情,那可是破天荒的事情,关兴知道这里面的分量,不答应是傻瓜。
待关兴去旁边打电话,杨平来到卢平燕身边,道:“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。我已经跟关局长沟通过,今后你就跟着二老回家吧。”
卢平燕浑身巨震,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平,许久之后,眼泪不断的流出。
二老莫名其妙。
杨平解释之后,二老激动不已,儿子走了,本来是世界上最大的悲痛,没想到多了一个孙子,给阴暗的老年照进了一道阳光,生活重新升起希望。
二个小时后,二老拿到张荣的骨灰,和卢平燕告辞离去。
看着离去的出租车,杨平像是一颗青松,不动如山。
“糟糕!”
关兴打完电话,脸色狂变,大叫道:“第九天王跑了。”
杨平浑身巨震,瞳孔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