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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文华拍了拍我的肩膀,让我跟他出去,我们两个来到了医院外面的草地上,他点了一根烟坐在了凳子上,他让我做他旁边。
我坐下来之后,他给了我一根烟,我说不会抽,他让我先拿着,我拿在手里之后,他帮我点着火,我抽了一口也不知道这烟是好是坏,因为我压根就不会抽烟,之前那都是闹着玩的,这一点我心里有数。
黄文华笑着说,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教吗?
我弹了弹烟灰摇头说,还真不清楚,我们之前好像不认识,也没有见过面,为什么你会觉的我将来会变成混子?
黄文华指了指我的眼睛说,你这双眼睛跟那个人很像,睿智深邃让人看不透,充满了恐惧感,这种人走正路前途无量,但是一旦误入歧途,害人害己。
我笑着说,你说的那个人是谁?
黄文华并没有告诉我,他抽完一根烟之后站起来走了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觉的他挺可怜的,他这种人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,要不然不可能那么拼命,不是所有人都敢开枪打混混。
我把手上的烟头仍在地上踩灭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,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医院,来到张宝强的病房,我敲了敲门,很快门就开了。
房间里面有专门的护士看着张宝强,现在张宝强在输液,他处于昏迷,不过气色比之前好多了,能够明显的看出来,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生机。
护士告诉我别打扰病人,我没有在病房过多时间停留,点了点头打算出去,就在我刚刚走出门口的时候,我听到病房传来张宝强痛苦的声音。
我转过头跑回房间,走到床边的时候,张宝强已经睁开了眼睛,他看到我之后笑了笑说,这是什么地方,这床真他娘的舒服,这是不是天堂?
看着张宝强那没出息的样子,我忍不住笑了出来,张宝强挠了挠头笑着说,帆哥你怎么没有在床上躺着?
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没好气的说,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,这里是医院。
张宝强扭动身体坐了起来,他嘿嘿笑着说,难怪我觉的舒服呢,长这么大压根就不敢来医院,这地方太坑人了,听说住院费一天好几百呢。
我笑着摆手说,没事你就安心的住着吧。
张宝强揉了揉嘴唇说,帆哥能给我根烟吗?我这烟瘾上来了。
我知道张宝强这牲口是个老烟枪,而且烟瘾特别大,以前在号子里面蹲着的时候,他一天至少两包烟,而且一般的烟还不对他的胃口,他就喜欢那种劲大的烟,最好抽起来能辣嗓子,他才感觉过瘾舒服,完全就是一种变态的享受。
我身上是没有带烟,不过我知道舅妈抽烟,我让张宝强等我一会,我跑到楼上推开房门,把桌子上的烟放在兜里,这时赵芸已经躺在床上,不过她没有睡,拿着手机好像在看东西,她发现我之后,故意转过头去不看我。
我走到床边,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,她有些生气的伸出手在我手上打了一下,我并不生气,蹲在地上冲着她的小嘴凑了过去,她轻轻在我脸上打了一巴掌,不是很疼,我继续冲着她的小嘴靠拢过去,她捂住小嘴不让我亲,我笑着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,冲着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,快速的转过头跑了出去。
刚刚跑到门口,我就撞倒了舅妈怀里,差点把舅妈撞倒,我抓住舅妈的手尴尬的说,你没事吧。
舅妈摇头说,我没事,你这孩子跑什么跑,事情都解决了,你还不放心吗?
我挠了挠头笑着说点急事,说完我松开舅妈的手一口气跑到张宝强的房间。
刚刚打开房门,一股烟雾就飞了出来,张宝强躺在床上残缺不全的手指夹着香烟,坐在他旁边的黄文华叼着烟腾云驾雾,房间里面已经升腾起袅袅炊烟,看样子黄文华已经坐在这里有一会时间了。
我把房门关起来,脸色凝重的看着黄文华,他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说,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了解一下这小子的情况,想不到他这么喜欢抽烟,跟我喜欢的还是一个牌子,不由的心心相惜,情不自禁的一起抽了起来。
黄文华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,他把兜里剩下的烟放在了床边,笑着说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
我把房门打开,等黄文华走了之后,坐到他刚才的位置上,心里还是有些打鼓。
张宝强这小子跟没事的人一样,他笑着说,帆哥这个黄警官人不错,刚才跟我聊了一会,说的我心里乐开了花,其实川叔的事情,还是找他比较靠谱,这种事情我比你清楚危险性。
我看着张宝强没有说话,他笑着说,你别生气,我清楚你不想让我一个人承担,可是这事是我做的,我不想连累你,说真的我是活够了,也活腻了,打小我就没有体会过家庭的快乐,我爸妈都是贼,偷东西的,说出去很丢人。
虽然张宝强在笑,但是我感觉的出来他心中那份苦涩,他叹了一口气说,原本以为离开了村子,来到城市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,谁料到家破人亡,为了讨生活,我也成了小偷,手艺还算凑活,不过这市里面的水太深,没有人罩着偷过来的东西都不是你的。
张宝强的表情略微有些忧伤,我清楚小偷也并不是那么好做,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,苦笑着说,原本以为加入老鼠会,有人罩着以后做事情方便了,可是谁想到,偷过来的东西,要上交,想退出的时候已经不能退出了,我等于成了给人家挣钱的工具,偷到了东西都是别人的,出了事我自己扛着,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过的生活。
张宝强呼吸有些急促,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,看的出来那种恨已经压在他心里许久。
我点头说,你说的没错,的确不是人过的生活,不过警察的话也不能全信,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想办法,先找个律师咨询一下,看看能有什么结果,我是不希望你有什么事。
张宝强嘿嘿笑着说,帆哥我不怕,你别总是为我的事担心,也考虑一下自己,说真的从来没有人对我像你这么好,从来都没有,一个都没有。
张宝强抽噎着哭了起来,他摇头说,老鼠会那帮人,都是在利用我,把我当挣钱的工具,只有你把我当兄弟,我真没想你会为了我留下来,甚至还愿意替我接受家法,帆哥如果你不嫌弃我,我想个跟你一坐一辈子兄弟。
我站起来走到床边,拿着纸巾擦了擦张宝强的脸上说,能不能有点出息,别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,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,不过你要是在这么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一样,那我可真就嫌弃了。
张宝强笑着擦了擦眼泪,看着他傻笑起来,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,人生苦短,哭着也过一辈子,笑着也是过一辈子,既然如此哪怕是心里在苦,都要笑出来。
房间的门被打开了,舅妈从外面走进来,她走到张宝强旁边,一脸严肃的说,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,尽量别抽烟,免得抽烟抽死了让别人怀疑我们医院的技术。
张宝强笑着说,我就抽了几口,都是刚才那个黄警官抽的,他我可管不了,所以你要说就去说他,这房间里面的烟跟我没多大关系。
舅妈看着我说,这小子看来不傻,很知道推卸责任,我还真担心帮他找律师之后,他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头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