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貂儿带来了好几个凶兽领主见我,要给我出谋划策,一头野猪怪甚至告诉了我矮人族祭祀的事。
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,我忙询问:“那位祭祀葬身在哪里?
野猪怪还没回答,一只大鸟抢先道:“我也知道,他死在那边峡谷里,死后山崩地裂,改变了地表结构,最后形成了一个大湖,山脉中的河水流进去却从来不会溢出湖面。”
我一怔,回头看向数公里之外的那个四面环山的峡谷,那是貂儿的领土,那个大湖泊我也见过了。
木乃伊祭祀葬身在那里被湖水淹没了?
我皱眉沉思,野猪怪又道:“伊瑟拉大人,您赐予我们龙鳞,我们都很感激,因此前来劝您,切莫轻易进入魔鬼河,那不是生者可以进去的。”
我明白,但长老心意已决,我也不能退缩,这个问题无需过多考虑,我比较在意木乃伊祭祀的事。
我指着峡谷问道:“那个湖泊一直没什么动静吗?里面是否有活物?”
他们都摇头:“绝对没有活物,是个彻彻底底的死湖,传闻有时候湖水会沸腾,木乃伊在湖底阴魂不散。”
我沉吟片刻道:“魔鬼河的事我会解决的,劳烦你们了。另外还有一件事,大概一两月之后,矮人族的千万族人会途径此地,还请不要阻挠。”
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,并无异议,我也不多说了,送他们离去,最后只有貂儿留在了此地,她问我是不是要进入湖底。
我点头:“必须进去,或许那位祭祀就在等待矮人族归来,他会教我们如何度过魔鬼河的。”
貂儿古怪道:“可是你不是矮人啊,你进去太冒险了。”
这个没办法,矮人族落魄无比,根本没有一个强者,我唯有带着矮人族的小铁锤进去看看了。
我让貂儿看着我的先锋队,免得这千余个矮人出事,之后我没有犹豫,飞回了峡谷。
沿着河流就飞到了瀑布上方,下面就是宽阔死寂的湖泊,仿佛亘古不变似的。
瀑布声震天响,却只是把湖泊衬托得更加寂静。
我掏出那把小铁锤,紧握在手心,一头扎入了湖水中。
一如湖水,立刻感觉寒意刺骨,那并不是湖水的冷,而且气息的冷,诡异不堪。
我的视力能看清湖中半数地方,湖底就是一大块平底,上面有些坑洼,但并没有高耸的山体。
这里以前应该就是平原,只是突然凹陷了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。
除了污泥和石头,别无它物。我正想散发感知去探寻,湖底心生悸动,瞬间屏蔽了所有气息。
这是我的直觉,我感觉四周不对劲儿了,有什么东西被我惊动了。
下一刻,幽深的碧水之中,突兀地出现了一具具死尸,都被泡得发白浮肿,在水中漫无目的地游动着。
活着的矮人死尸!
密密麻麻地挤在湖底,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,在水里如同浮游生物一般漂浮着。
这些并不是亡魂,而是真正的矮人尸体,湖水中每一寸地方都有,几乎填满了整个大湖,数量恐怕有数十万。
我心头大惊,这是什么邪术?保存着如此众多的尸体,历经千年时光而不腐烂,简直骇人听闻。
我一动不动,所有气息都屏蔽了,自己也如同一具活尸,被它们触碰着,漂浮着。
这些尸体恐怕一直都在,只是无人发现。有一种邪术把它们控制在这里,而且掩盖了它们的踪迹,我入湖其实就是进入了尸体堆,一开始竟还没发现。
继续随着尸体漂浮着,湖水有很明显的波动,仿佛有个地方有一处漩涡,正在引导流水。
我足足漂浮了半个小时,发现那些尸体开始变得虚无了,它们又被掩盖了。
而我却到了一处地下河入口,这里的确有个巨大的漩涡,湖水疯狂流入,流向无尽黑暗的地底。
我并不敢进去,赶紧动身远离这里。结果身体一动,那些尸体竟又出现了,仿佛都在等这一刻,等我按耐不住动弹。
我都不及反应,无数浮肿的烂手将我抓住,拼命往地底漩涡拖去。
我大吃一惊,龙族其实不畏惧任何生物,但任何生者对亡者都会抱有敬畏之心,我也不例外,猛地一震,龙威撞出,我身体朝上方****而去,却不料手中的小铁锤掉落,一下子被尸海淹没,卷入了那漩涡之中!
我心想不妙,这可是矮人族的信物,我不能丢了,这一下无法躲避,唯有战斗。
猛地化作龙形,巨大的骨翅一扇,半边湖泊都炸开,众多尸体飞天而去,这里瞬间空荡一片。
我又赶紧收拢翅膀,以攻击姿态刺入那漩涡之中,伸出爪子去抓那小铁锤。
眼见就要到手,却不想那漩涡之中忽地亮起一双眸子。
只是人族眼睛大小的眸子,仿佛镶嵌在那漩涡中一般。
我心头大震,爪子一滞,小铁锤已经被卷了进去,那双眸子还直勾勾盯着我,让人皮肤发寒。
我只得放弃,转身就逃,然而这一刻竟连翅膀都无法张开了,因为不知不觉中,漩涡的力量成倍增加,这是一股恐怖的不合理的力量,将我死死卷住,那双眸子一眨,漩涡就将我拖了进去。
脑海一阵刺疼,犹如锥子钻心,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亡者的恐怖。那是无形的恐怖,根本无法避免,就仿佛一场噩梦,我深陷噩梦之中,身体已经无法控制,周遭唯有一片漆黑。
“伊瑟拉……”
漆黑之中,隐约有古怪的声音传来,我脑海一阵,眼前竟出现了画面。
那是一个浑身包裹着白布的木乃伊,不足一米五,仿佛是一个弱小的女人,站在金字塔上方俯视着我。
这是梦?
我已经完全迷糊了,根本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,只是能看见金字塔和木乃伊。
沙漠之上的木乃伊,金字塔高高耸立着,百万矮人扣首朝拜,喊着听不懂古语。
那木乃伊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眸子,俯视着我,或者说服侍着朝拜的矮人?
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沙漠之中的狂风,遥远的天际,狂暴的龙卷风咆哮着,那百万的矮人无边无际跪着,一次次磕头朝拜,紧接着,木乃伊高举手臂,金字塔顶端窜出一道发红的火焰。
那不是寻常的火焰,也不是魔法火焰,我脑海中冒出了两个字:地火。
矮人先祖掌控地火,锻造惊世武器,连龙骑士的武器都是矮人锻造的。
此时地火冒出来,立刻席卷了木乃伊,但它并没有被烤焦,反而如同恶魔一般在地火中高喊吟唱,状若癫狂。
百万矮人似乎受到蛊惑,亦或者是自愿,总之他们开始互相残杀,用最原始的肉搏,用拳头和牙齿,拼命残杀对方。
无尽鲜血流淌在沙漠之中,染红了无边无际的大地,狂风呼啸中一只只矮人倒下,滚烫的鲜血浸泡着看不见边际的沙漠。
视线逐渐模糊,地火开始熄灭,百万矮人尽数死亡,血肉铺满地平线。
那个木乃伊静静地站在金字塔上空,唯有双眸凝视着我。
我感觉爪子一沉,不由自主抓紧,竟抓住了小铁锤。
远古的冷意刹那间袭来,我打了个激灵,一下子清醒了。
我竟躺在一条河边,这里郁郁葱葱,是一条大河的下游,我的翅膀被巨石挡住,并没有受伤。
爪子中依然抓着小铁锤,我心念一动,化作了精灵,无力地趴在巨石上。
亡者的力量恐怖得无法想象,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,龙族也无法对抗。不过我似乎逃出来了,被水流冲到了大河下游。
我犹自疑惑,休息一阵后瞬移去上游,很快发现一座巨大的高山,水流就是从里面流出来的。
我盯着那庞大的高山洞穴看了许久,没敢进去。
很明显,湖泊的水流从这里冒出地表,我也被冲了出来。
里面通道无人了解,我感觉那只木乃伊帮了我一把,不然以我的龙身不可能顺利冲出来的。
低头看看小铁锤,似乎变红了一些,仿佛被锻造过了一样。
我皱皱眉,木乃伊要告诉我什么吗?百万矮人自相残杀是为了什么?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