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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刑场,周围围了许多人,却没见场里有人,看似已经结束了。
沈安嫣呆滞当场,没有说话,她没有想到这种刑法,怎么有这么多人看!秉德自尊心强,岂不是……
“结束了吗?”尹宸琅拉过一个人问道。
那男子本看尹宸琅一身狼狈不堪,还满身血迹,本是吓了一条,想弹开的,但又见这人相貌俊朗,气宇不凡,真的一看就和市井之人不一样,不免多看了几眼。
“没,还没开始呢。”那人犹豫片刻,答道。
尹宸琅和沈安嫣听完这话,连忙向里面跑去。
“唉,干嘛呢!你们知道这里哪吗!”有人拦住了他们,今天行刑的是丞相家二少爷,两人这般狼狈,雨天连个马车都没有,岂会是丞相府的……刚想着,顺着他们破烂不堪的衣服看见了尹宸琅腰上价值连城的玉佩,那女子髻发虽然有些凌乱,梳的也不讲究,但是头发发簪看起来不是凡品……莫非……看着男子,这年龄也只对得上沈府的大少爷沈其琛了,这女子脸上破相的疤痕,定是沈秉德的胞姐,名远京城的沈安嫣,皇上的义女了。
“大少爷,五小姐,二少爷马上就出来了,你们可以去外面等着,就算是家属,也是不让进去的。”沈府为了寒疫的事情,已经没什么钱了。加上这二少爷犯的又是丞相大人素来最痛恨的贪污之罪,所以言明了不会赎回二少爷的。
“我们今天带了赎金了。”尹宸琅开口,门口那人虽然有些诧异,但是丞相府突然改主意了也不是不可能,毕竟这可是一个儿子,就算前途无望茫茫,做亲爹的也或许不忍心不是,于是没再多问,还是放两人进去了。
还未入深,便听见了两人大声的交谈,以及秉德奄奄一息的喘息声。
这里阴暗,走道狭窄,沈安嫣走在前面。
入深了,前方就是声音传来的牢房,沈安嫣看不真切,顺着那光看去,坐在上首的位置的是蒋毅和行刑官。跪在地上的,便是沈秉德了!沈秉德只留下了一个背影,囚衣已经破烂不堪,背上满是血痕,伏在地上,低低得喘着。
沈安嫣有些难以置信,上前去,推开了那牢门。
“秉……秉德?”沈安嫣几乎不敢出声认他,只因抬头的少年,身上全是血痕,而那眼神里……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沈安嫣都从未见过沈秉德的眼里有这样的恨意。说是恨,也不尽然,沈秉德清澈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什么,蒙住了那汪清泉。留下的,是令人心酸的隐忍。
沈安嫣不敢去想,这些日子他受了多少苦!
蒋毅是认识沈安嫣,远远的就见着了,沈安嫣正要进来,马上命人将沈安嫣拦住了。
“沈家姑娘,刑房重地,不可轻易踏入,你快些出去吧。”蒋毅沉声开口道。
一旁的行刑官是没见过沈安嫣的,见蒋大人说,也看了一眼沈安嫣。沈安嫣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,这脸上的疤,也着实吓人,不过也是皇上的义女了,加上她才名远播,就算破相,也定是有人愿意娶的。只是那段和三王爷的纠缠不清,让人左右为难。
“我带了赎金。”沈安嫣冷声道。
蒋毅明显是受夜夫人之托,刻意在秉德出去之前将他毒打,受尽侮辱。等宫刑之后,更是废人一个,落个自尽的下场。
“沈安嫣,交赎金的时间已经过了,你不知道吗?”蒋毅道。
“可还未行刑……”沈安嫣还未说完,就被蒋毅抬手打断。
“不错,雨势过大,所以行刑有延缓,不过交赎金的时间已经过了。”蒋毅缓缓起身道。
沈安嫣听了蒋毅这番话气不打一处来,于是大声质问道:“我看你就是非要等到人都来了,让百姓看他行刑!若天气恶劣,为何不可室内行刑!从未听说过……”
沈安嫣还未说完,蒋毅直接下令,制止了沈安嫣。
“大胆!你若再满口污蔑之言,就算你是皇上义女,本官也要参你一本辱骂朝廷三品命官。”蒋毅抬手指着沈安嫣,生气的手指都有些发抖,对旁边的狱卒吩咐道,“给我把她丢出去,刑房重地,岂容她放肆!”
在门口侍卫还未动手,尹宸琅一把搂住沈安嫣肩膀,将她往后扯了扯。狭窄的走道挡住了蒋毅的视线,加之沈安嫣被侍卫挡在门口,原先就没注意外头还有个人。
是尹宸琅!
蒋毅心下一凉,不会吧……不是两人早就闹不和了吗?今日怎么会一起出行在这里。
“蒋毅,你若有这个胆子便去告,你今日以权谋私,滥用私刑的所作所为,本王也一定上书。”尹宸琅上前,对蒋毅道。
那行刑官本来是坐着听的,蒋大人为他的顶头上司,他也不敢多言,出来对蒋毅的命令指手画脚。起初听蒋毅说来的人是沈安嫣,还有些许惊讶。
不过从一开始,蒋毅下命苛待沈秉德的时候,本来他就是有些疑问的。不过他只管奉命办事,有事来了还有蒋大人刑部尚书罩着。沈秉德虽然是丞相府的二少爷,而他的胞姐沈安嫣,又是皇上新认的义女。可这二少爷毕竟是庶子,现如今有没有任何功绩。退一万步讲,蒋大人敢这样下命,肯定得到了谁的允许的。反抗一定没有好果子吃,必是要听命的。
所以听到沈安嫣的名号的时光,行刑官也不惊讶,还悠哉悠哉的看了看这传闻中破相的脸,暗暗称着可惜。她的嫡姐现如今是准太子妃,沈府风光满门,本来这沈安嫣也不差,还是今年皇上亲赏的百花女,嫁的虽比不得沈府嫡长女,想来肯定也差不到哪去,不过这脸毁了,一切都是空谈了。
可当听见突然出来了一位男子,还自称“本王”,这行刑官马上不淡定了,立马站起身来,虽然不怎么认识眼前的人,但看年龄,肯定应该不是已经封王的人,而是暂挂王爷名头的皇子,等待成年封王。
“参见三王爷。”蒋毅只是迟疑了,片刻便立马行礼。
那行刑官见了,也立马行礼。
蒋毅起初只是震惊了片刻,可现如今他也随着沈丞相,追随太子了,而两人现在又水深火热的,也不再惧怕这三王爷了。
“王爷说的这罪名,下官可担不起。”蒋毅见尹宸琅没让他起身,自己说了起来。
尹宸琅轻声冷笑,没有回他话,只是对沈安嫣道:“去把你弟弟扶起来。”
沈安嫣正欲动作,蒋毅抬起了头,大声斥道:“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