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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缓缓行进,到了沈府,沈安嫣刚将沈秉德从马车上扶下来,准备进府,却被门口一个人拦了下来。沈安嫣瞧他身上的衣服不眼熟,尹宸琅却认出来是庄国公府的家丁。
“五小姐,世子请你前往国公府一趟。”家丁一见有马车停与沈府门前,马车里下来的尹宸琅,马上意识到这是沈府五小姐,迎上来,道。
“何事?”沈安嫣皱眉,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“七小姐她……”家丁欲言又止,道,“世子没说,我们下人也不清楚,情况似乎不太好,五小姐去一趟就知道了。”
沈安嫣点头,回身对车夫道:“我去一趟庄国公府。”
沈府车夫犹豫片刻,见没人阻止,便也没有说什么。
“七姐她怎么了?好端端的出了什么事。”一些小厮来将沈秉德搀扶过去,可沈秉德听到沈影卿情况很不好,有些不解,但听到了沈影卿有事。“姐姐,我与你一道去。”
沈安嫣见沈秉德脸色苍白,既然请自己过去了,情况必然不容乐观,而以沈秉德现在的状态,只怕会急火攻心,到时候两边都受损出事,于是道:“你回去休息罢,请大夫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,我与王爷去就够了,瞧完了便回来告知你。”
“不……不打紧的,我没事。”沈秉德道,“不让我去,我只会心里担心,无法安心。”
沈安嫣犹豫片刻,还是道:“那去吧,若有什么,你便马上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沈秉德应允。
天上又下起了暴雨,这才春六月,入夏还未多久,竟会有这样的天气。
乌云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,沈安嫣想到了什么,却又不敢仔细想下去。
沈影卿……你可千万不要有事。
可是,若没事又怎会这样急匆匆地喊她来呢?到了庄国公府,沈安嫣才知道,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侥幸。
“沈影卿!”
沈安嫣一进屋,屋内所有人都安静的可怕,躺在床上的那人,浑身湿漉,床边空无一人。那深色的锦绣织缎更是衬的皮肤更加白皙,竟是比沈秉德还要苍白的吓人。
没有一点血色。
沈安嫣触摸到那熟悉的人的时候,不熟悉的冰冷让她失声。
沈安嫣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,抱我那人,希望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。
“为什么没人医治?”沈安嫣颤抖着,小声的问道,问宋振理,也是问自己。
一旁的大夫不敢说话,眼前的人的反应,虽然比之刚刚宋振理,安静了不少。可让人却更加担心了起来。
屋内陷入沉默,宋振理出声,一字一顿的艰难说道:“她……走了……”
沈安嫣抱着沈影卿,一动不动,仿佛根本不在意答案是什么一样。
尹宸琅有些担心,上前一步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。难怪自己觉得被对方刺伤的几处都疼的有些麻……原来……
沈安嫣早就想到,既然那些人的箭上有致命的剧毒,剑上又如何会没有呢?沈影卿受的是最初刺来的一剑,而尹宸琅他们是体力不支的时候才被对方刀剑所伤。那时候已经打斗许久了,剑上的毒素也被雨水冲刷掉了。正因如此,沈安嫣才能逃过一劫。却不料……
沈影卿终是没逃过!
其实在树林里,沈安嫣脑里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可能,尹宸琅站起来的时候,头晕眼花,四肢乏力,便知剑上八成有毒。只是沈安嫣不敢去想而已。
不敢去想,但不代表不会发生。
沈秉德有些呆滞,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。
“为何会这样?”沈秉德脸色更加苍白,让人觉得有些可怕。
沈安嫣抱着沈影卿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外界的什么都好像与她无关似的。
自己没能见她最后一面,她想必是对自己还有什么交代吧……
思及此处,沈安嫣突然想到,在雨中,沈影卿一直反反复复的问自己,让自己活下去……那时,她就已经察觉到伤口的不对劲了。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,那么难忍的毒,她竟然没有叫过一声疼,就怕在危机时刻,影响了自己。
可是,自己还未曾与她告别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屋内地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,沈安嫣看了看四周。
只有宋振理、尹宸琅和沈秉德三人在。
宋振理见沈安嫣有些回过神来,开口道:“你也振作一点……她肯定……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子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!”沈安嫣内心的情绪让她无法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。
宋振理内心也很不好受,只是怕影响到大家,让所有人都越来越消沉,才在强忍。
“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受!”宋振理道,“我绝对不比你好受多少!”
沈安嫣还要说什么,沈秉德道:“姐姐……人……人死不能复生,你已经在这里坐了有半个时辰了……你这个样子,我很担心,七姐姐她也不会希望……”
沈安嫣突然疯了一样,起身超沈秉德走去,将他领子扯住,拉到自己面前,厉声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,我告诉过你多少次!多少次!乔坚喻不是什么好人!你为什么不听!要不是为了救你,沈影卿又怎么会死!”
在人情绪激动的时候,就会说出最伤人的话。而伤了的人,就和打碎的瓷器一般,很难恢复如初了。沈安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,这才冷静了下来,反应过来后,深吸了一口气。
明明……明明影卿已经走了,自己不愿意秉德也受伤。
沈秉德现在和她一般高,沈安嫣可以清楚的看见,沈秉德白的可怕不带一点血丝的脸,以及再这对比下红的可怕的眼,泪痕还是那么明显。
“如果可以,我宁愿死的是我。”沈秉德一个字一个字,慢慢地道,说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沈安嫣只觉得,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也要离自己而去了。
沈安嫣漠然,只道:“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。”
“沈安嫣,你千万不要做傻事,影卿走的时候,明明已经虚弱的不行,还撑在我肩上,让我一定要看好你!”宋振理虽然因为沈安嫣刚刚的话不快,却不会恼怒或者计较。沈安嫣的心情,他不禁理解,还感同身受。
宋振理无法忘记她撑着疼痛给自己的嘱托,却不料,那是遗托……
还有她那句……
“宋振理,谢谢你,我这辈子,没有遗憾,虽然短暂,却是无悔值得的一辈子了。”
当时自己没看见背上沈影卿的表情,可光听那声音,回忆中的她,一定是柔情似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