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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修业将会重新考虑重娶蒋雪梵,你可有信心让蒋雪梵拒婚?”沈安嫣约了林怀能,在之前的茶馆里相见。
“这……”林怀能默了片刻,林修业嫡出,蒋母有与林夫人此前交好,蒋雪梵与林修业的婚事那是从一出生就指了的,更何况,蒋雪梵又如何为了自己去违抗父母之命。
“几成?”沈安嫣没有抬眼看他,只是看着外面的风景。
“五成?”林怀能这不确定的语气,让沈安嫣意识到,眼前这人既是连三成把握也难有。
“不必慌张,蒋雪梵因遭林修业欺骗,在族内丢人不说,若不是你与蒋雪梵重新结姻,你们两家可是差点决裂。”沈安嫣笑了笑,“蒋雪梵不会这么轻易原谅林修业的。”
上次一闹,就让两家矛盾不小,这次若再闹一场,只怕林蒋来家多年的交情,就这么交代了。
沈安嫣不与林怀能讲清楚,就是因为怕他知道结局,不肯合作。此时涉及林府利益,自然也涉及他的利益。不过既然林怀能主动来找的自己合作,就要承担一定的损失。林府现在家大业大,虽然林修业不够出色,不过林夫人和老太太都疼林修业,只要不犯错,户部尚书林大人也不会太过苛责自己的嫡长子,林修业接手林府家产,不在话下。林夫人出身望族,林怀能的生母无法与其一争高下,想要出头,必然需要更多的努力。
“公主说的是。”林怀能虽不知沈安嫣要干什么,但之前听闻沈安嫣与蒋老爷闹了场不愉快。沈秉德回沈府后重病不起不说,差点残废不说,沈影卿也不知道为何在路上遇到打斗的江湖帮派,死于非命。沈影卿的事情,皇上下命严加追查,何人敢在天子脚下打斗,可还未曾有眉目,林怀能更是不清楚细节。可是沈秉德,分明就是刑部尚书蒋大人故意对沈秉德用了重刑。
若说沈安嫣不记恨蒋家,林怀能是不信的。只是林府与蒋府交好,固然是双赢局面,巩固地位,可这巩固的,是林夫人之子林修业的地位,与他何干。
“京城之前是否有些流言,是有关蒋雪梵的,我记得她因此很多日都不曾出门。”沈安嫣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。上次来着茶馆,窗外是一片雪景,这次来,确实春夏的好风景,百花盛开,生机勃勃。
林怀能会意,点了点头。
那流言多是嘲笑蒋雪梵一个好好的新娘,林修业没去娶,反而故意接了沈清然一个婢生女。蒋家人还毫不察觉的,直到婚礼举行到一半,才有蒋府派人来问,为何林修业还没去。这让蒋雪梵抬不起头了很久。若是林怀能再激起蒋雪梵当时的愤怒记忆,把握就又大了几分。
“你只用负责让蒋雪梵拒绝改换这门亲事,蒋大人和蒋夫人那边,你不用在意。”沈安嫣添了杯茶,对林怀能道。
“是。”林怀能应道。
分裂林、蒋两家,等同拆去太子的一只臂膀,只有拆开了,才好一击即破。蒋府蓄意谋害沈秉德,林府毁她容貌,这两笔账,沈安嫣势必要算个清楚。
林修业先走了,沈安嫣正欲离开,只听见钰香从外面进来,神色有些慌张,沈安嫣回头,只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容。
随即沈安嫣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。
九王爷与尹宸琅只能称作三分像,不过到底是亲兄弟。
“九王爷。”沈安嫣起身,微微伏身行了一礼。
尹耀灵笑着走进来,道:“门外站着的婢女倒是面生,要不是瞧这另一个面熟,又看见林怀能独自一人从这离开,本王也不知你在这。”
沈安嫣的眼底闪过一丝戒备,尹耀灵挥推了其他人,坐到了刚刚林怀能的位置上,沈安嫣的对面。
“王爷有何要事?若说只是喝喝茶,恕不奉陪了。”沈安嫣正准备起身,却被尹耀灵喊住。
“现在沈小姐算是本王皇姐,为何还是这样生分,走的这样急,是还有事情要与林怀能说吗?”尹耀灵话语间,让沈安嫣觉得很不舒服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猜到了一般。
沈安嫣重新坐下,道:“我与林公子算是交好,自知男女大防,更何况我还有婚约在身,实在不该与他私下接触,还望王爷帮忙保守秘密。”
尹耀灵一笑,显然不信沈安嫣的“交好”之说,只是道:“皇姐都这样说了,我怎好意思将此事传扬出去。”
沈安嫣笑了一下,为眼前的人添了杯茶。
尹耀灵端起茶盏,看似不经意间,随口道:“上次便说过,我们再见之时,你与我已是义姊弟关系,果然,你现已得封广平公主。父皇一定对你给予厚望,这个封号,似很少有公主用过。”
听完,沈安嫣顿了一下。此事她与尹宸琅早就商量过。这封号与寻常封号不同的便是,这是王爷、公主皆可用的封号。“惠和”和“永嘉”都是寓意吉祥,都是独属公主的封号。“广平”即有公主用过,又有王爷用过。沈安嫣原是以为皇上随意挑选的,但后来尹宸琅点出这一问题之后,沈安嫣便思考过。尹宸琅只说过那一次,便对此事闭口不谈,沈安嫣也就意识到了不对。
“广平姐姐觉得,父皇选这么一个称号,是何用意?”尹耀灵突的说出这样一句话,让沈安嫣措手不及。
“圣意岂是我们可以揣测的,能被皇上收为义女,我已经倍感珍惜了。”沈安嫣笑着与尹耀灵打太极。
尹耀灵却不与沈安嫣周旋,每一句话都戳在点子上,步步紧逼:“广平姐姐说话滴水不漏,实在是有些小心。不过,也是,姐姐这样聪慧,怪不得深得父皇的喜爱。”
沈安嫣一顿,尹宸琅与尹耀灵的想法只怕是一样的,才不愿意与自己多谈这件事。他们皇族的事情,自己做再多猜测,也不如他们自己人知道的清楚。
“九王爷的意思是,皇上中意我,并不是喜爱我,而是看中了我的能力?”沈安嫣笑了笑,开始向尹耀灵套话,“王爷也太高估我了。”
尹耀灵察觉到沈安嫣话锋突变,知道尹宸琅并未与她讲太多。
“并非抬举,你方才与林怀能的见面,我也能猜到一二。你倒是对我放心,不怕我去告诉太子,你企图分裂林、蒋两家?”尹耀灵说话的语气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,说出来的话对沈安嫣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。
沈安嫣想解释,但是她知道,自己如何解释,眼前的人是不会信的。尹耀灵比起尹宸琅、尹黎瑾来说,多了一份……自信。
沉默的时间不算长,但也不短,两人都因为这短暂的沉默感到了不适,沈安嫣才开口道:“既然九弟竟敢当着我的面点破,那必然是不会告诉太子殿下的。”
“姐姐是聪明人。”注意到沈安嫣称呼的转变,尹耀灵微微勾起嘴角。沈安嫣此举是表现亲近,他不告诉太子,尹宸琅就会记着他的好。
眼前这人也不傻,尹耀灵笑了笑,应该是猜出了自己具有攻击性,却是假装只是,自己不想趟着浑水。
“既然九弟不想趟着浑水,那我们还是少接触的好,先行告退。”沈安嫣说罢,站起了身。
“好。”尹耀灵不置可否,应了下来。
沈安嫣回了沈府,马上写了封信给尹宸琅,告诉他自己今天见到了尹耀灵,尹耀灵不一定对皇位无欲无求。沈安嫣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惊慌失措,他们对尹耀灵没有太多的信息,但是尹耀灵言语中的那份自信,沈安嫣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小而不懂事,还是手里有什么底牌。
沈安嫣更偏信第二种可能,尹耀灵……一个盯着皇位的人,又为何……
不过,他今天来找自己,说的事情,却让沈安嫣久久不能平静,皇上是看中了自己的智谋,才将自己收为义女,从此便脱离了沈府的支配,不管是婚事还是其他,全由皇上直接定夺。那皇上是否是想,自己能帮上他的其中一位皇子……
一位足够有智谋的王妃,确实是帮助皇子治理天下的一大助力,在此之前,还是夺得皇位的一个助力。
想到这里,沈安嫣愣了一下,那将自己与尹宸琅婚配,岂不是……皇上属意传位与尹宸琅?
就要入夏,夜里还算凉爽,沈安嫣打着扇,将尹宸琅送来的信折起,放在书架上。
尹宸琅是拒绝的,他不同意娶郑氏女。
但同时也告诉沈安嫣,他知道沈安嫣现在的想法,只是还未到时候,等事情确认之后,他会来找沈安嫣,将一切解释清楚的。
沈安嫣会听从尹宸琅的一切决定,只是怕他意气用事,割舍了自己的一大助力。尹宸琅一直冷静,沈安嫣知道他足智多谋,也很看好他,可沈安嫣也实在不希望,尹宸琅因为自己,又一世与皇位失之交臂。
入了夏,百花盛开,一派繁荣景象,皇上的病情也有所好转。众臣万民高呼上天庇佑,皇后也高兴的紧,阖宫上下都在忙选秀之事,按皇后的话说,需要冲冲喜。
在皇上病情好转之时,沈安嫣入宫见过皇上一次,果然气色好了不少,太医说一直这样调理下去,皇上元气就将恢复如常。
尹霏霏还哭了出来,说担忧不已,要皇上多注意身子。
这段时间,虽说是太子监国,可是皇上还是坚持亲力亲为处理大多事情,只是听了众臣的话,先养好身子,便名义上太子监国。实际上,重要的事情还是由皇上亲自拿捏,而其余事情,也是分给了众皇子一起处理,太子担的分量的确大一些,不过就沈安嫣来说,多的那些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