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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何时,一名战士跪倒在地,然后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隔着那巨大的沟壑,参战双方全部跪倒在地,对着那名女子顶礼膜拜。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,荒原之中一片宁静,但也更因为这份宁静,更显庄严肃穆。
女子淡淡的看了下方一眼,骑着傲来神兽飘然而去。
沐寒烟望着她越去越远的背影,心中掀起一阵惊滔骇浪。
原来,这才是九天星落的真正奥义吗?
虽然在龙岩学院修习了久久奇门异术,对九天星落剑的领悟也越来越深,但是沐寒烟却始终无法领悟这一招剑法的终极奥义,也无法发挥出其中的最强威力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再次找到感悟的契机。
整个世界,万事万物,都从沐寒烟的脑海中消失,她的心神,已经完全融入那一剑之中。
羿行天手中的剑,依旧斩向沐寒烟,眼中没有半点犹豫,也没有半点怜悯,只有淡淡的失望。
“小心!”台下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就连花月和姿容等人都紧咬着嘴唇,握着剑柄的手心里浸满了冷汗。
羿行天,实在太强大了,在那强大的杀意和剑威之下,连他们心中都生出无法压抑无法克制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,沐寒烟突然抬起头来,眼中神光一现。
“九天,星落。”沐寒烟的声音,是如此的平静,却又如此的自信。
寒霄剑,缓缓的斩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长啸,没有翻江倒海的无上剑威,那剑中之意,是如此的平静安宁,犹如一汪清泉浸润肌夫,流淌心底,那洁白剑芒,是如此的温暖和煦,犹如清晨的阳光,带来光明,也带来生机。
羿行天剑中无穷无尽的杀意,如冰雪消融,堪比剑圣的强大剑威,也悄然散去。
沐寒烟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,这,便是九天星落的真正玄奥,九天星落,是杀之剑,但同时,也是止杀之剑。
羿行天剑中所有的杀意,都在星落八荒之下烟消去散,而她的实力,也回落到剑师八阶的正常境界。
如果换了以往,以沐寒烟剑师六阶的真实境界,想要胜她也是极为不易,但此时,随着沐寒烟对九天星落的领悟更深一筹,其中的威力也成倍提升,足足发挥出其中八成的威力。
剑芒相交,没有雷声炸响,也没有飞沙走石,羿行天的身体却猛的一震,她的脸色,也瞬间变得一片惨白,汗水从面颊滚滚落下。
突然,羿行天腾空飞退,像被一块无影无形的千钧巨石当胸击中。
飞出比试台足有百丈,羿行天在半空中稳住身形。
“果然是你,果然是你,哈哈哈哈……”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恼怒,反而仰天长笑。
沐寒烟疑惑的看着羿行天,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“我败了,没有想到,这样都不是你的对手。刚才,你有没有机会杀我?”羿行天有些落寞的问道。
“有。”沐寒烟坦然的说道。
就在刚才以九天星落震退羿行天的瞬间,她完全可以借移形换影杀羿行天一个措手不及,但是她没有那样做,没那个必要,也没那么深的仇恨。
更何况,先前羿行天摒退众人与她公平公决,这份光明磊落让沐寒烟大为欣赏,甚至惺惺相惜,又怎么可能杀她。
“我就猜到会是这样。”羿行天远远的望向天际,悠悠的说道,“这一次,你不杀我,下一次交手,我也不会杀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,羿行天便飘然而去,侍剑等人跟在她的身后,不多时,便消失不见。
沐寒烟浑身一震,羿行天最后这句话,竟是如此的熟悉,仿佛在很久很久前,她曾经听到过同样的话。
“羿行天……羿行天……刑天女!”沐寒烟的脑海中,再次浮现出刑天女与那名神秘女子交手的情景,记得当时刑天女战败之后,说的话也是一模一样。
台下,终于响起一片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之声。直到这时,人们才反应过来,比试已经结束。
刚才那一战,实在带给他们太多的震惊,谁都没有想到,在沐寒烟一剑之下,羿行天剑中杀机就这样烟消云散,在沐寒烟那剑芒照耀之下,所有人的身心都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,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戾气都消失一空。
望着沐寒烟那绝美而又飘逸,威严与圣洁并存的身影,所有人都莫名的生出臣服之心,以往,甚至是面对皇族,他们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心悦诚服。
直到裁判宣布今日的比试结束,众人离开演武场的时候,望向沐寒烟的目光里都还充满了敬畏。
“伤好点没有?”沐寒烟离开演武场的第一件事,便是去探望越凡尘,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越凡尘,她的心中又有些酸楚。
为了逼荆剑绝露出破绽,他不计代价的施展血祭之术,不但寿元大受影响,连经脉气海都多有破损,虽然及时服下丹药,但现在都还无法下床,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将来的修炼埋下什么隐患。
“放心,小舅我怎么说也是悟出了圣者剑道的绝世天才,这点伤算得了什么,对了,你明天可要好好给荆剑绝一个教训,为小舅报仇血恨。”越凡尘满不在乎的说道。
“放心,我一定会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!”虽然越凡尘依旧开口闭口以小舅自居,沐寒烟却没有半点别扭,心中只有浓浓的暖意,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所带来的温暖。
沐寒烟的神情,也瞬间变得冰冷,目光,也是那么的决然。越凡尘是她的亲人,不管是谁伤到了他,都必须付出百倍的代价。
“喂,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,你只要战胜他就行了,千万不要莽撞。”看到沐寒烟那一脸的冰冷,越凡尘心里竟有些发寒,生怕沐寒烟为了给自己报仇而做出什么不智之举,又补充了一句。
越氏皇权并不象外人看来那么稳固,因为太上皇资质平庸实力有限,很长一段时间,皇室的威严都是靠着陆念心一力维持,如今陆念心修为受制,太上皇闭关修炼,越凡奕又太过年轻修为未能大成,越家更是危机重重。
只要沐寒烟能顺利得到那块天命星盘,修为突飞猛进,越氏一脉的实力必能提升一个档次,震慑那些野心勃勃之人,同时也能为陆念心争取到宝贵的时间,寻找复原之法。
所以,沐寒烟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。
“嗯。”沐寒烟点了点头。
看到沐寒烟点头应允,越凡尘放下心来。他却不知道,沐寒烟一旦决定的事,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。
每个人都有逆鳞,而沐寒烟最大的逆鳞,便是她的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