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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枫面有苦色,说完这句话之后,深深看了一眼长明古洞,最后又看了叶牧一眼。
眼下这种情况,柳暮光执意要保这个小子,以她的境界,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。
甚至丹枫看不穿柳暮光究竟强大到了何等地步,或许尊主前来,都未必能够如今的她手中讨到便宜。
犹豫了一下,她直接收起那断裂掉的三把金色灵剑,腾空而去。
丹枫走后,林雨欣连忙跑到叶牧身旁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焦急的问道:“你没事吧,你刚刚真傻,怎么不躲开?”
见到林雨欣微有些埋怨的样子,叶牧笑着摇了摇头。
随后他直接对古洞抱拳道:“多谢前辈相救之恩。”
“不必谢我,你是那个人的弟子,不管怎么说,我也不能看着你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。”古洞内声音道。
叶牧吐了口气,知道她说的那个人,正是群星宗的宗主。
这二人可以说命运多舛,各自为情煎熬了一千年,如今却又天人永隔,让人无尽唏嘘。
“丹枫师妹刚刚并非是全力出手,以你的实力,不难避开她一击,为什么不躲?”这时,柳暮光突然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叶牧犹豫了一下,目光一黯。
“我透过你的气息可以感应到你的心绪很不稳定,你前来询问我化解鼎炉之法的办法,得到了最坏的结果,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……”“之前丹枫师妹质问,你直接说是挟持雨欣,逼迫她前来,深陷险境却不愿连累于她,证明你并非一个自私自我之人。所以若是你自己被鼎炉之法困扰,绝不至于让你如此
绝望……”
“那就只能是你至亲至爱之人,才会让你产生哀莫大于心死的感受。”
听到柳暮光这番话,叶牧点了点头道:“回前辈,是在下内人深受鼎炉之法的迫害,我当初将最后的希望,寄托于太上忘情派之内,如今得到这个结果,所以……”
“内人……”听到这两个字,一旁的林雨欣不知为何,心神一颤。脑袋之中嗡地一声轰鸣,至于后面的话,则完全没有听清。
“原来叶牧,早已有了妻子,而且对他妻子一往情深,得知她的病无法医治,甚至有了不愿独活的念头……”
林雨欣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僵硬住了一般。
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,心情烦乱到了极点。
“可是,我与他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,为何听到他有妻子之后,会有这种感受,难道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会的。”想到那种可能,林雨欣脸如土色。
当初机缘巧合,他们两人被赵乾坤抓去了情天海域,后来受到剑宗、百花宫这陆氏神国两大顶级势力的追杀,赵乾坤不幸殒命。
只余下他们两人相依为命,沦落在情天海域,几次险死还生。
当初林雨欣只觉得这个青年男子处事果断,重情重义,只要跟在他身边,就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一样。
或许林雨欣也不知道,其实在那个时候,她的心底,就已经种下了一颗萌芽。
后来两人回到各自宗门,又经历了整个东瓯神国的动荡,林雨欣被带回了太上忘情派,消息封锁之下,叶牧似乎就此渺无音讯。
消失在她的世界。
只是在太上忘情派禁足的一年里,林雨欣的心海,不时想起他。
直到数日之前,林雨欣觉得自己要死在阴风鬼宗长老鬼雄的手中,死亡临近的瞬间,心中却蓦然浮现一道身影。
可就在那时,叶牧真的出现了。
那一刻,林雨欣觉得自己的心意,前所未有的清晰,可是她还是不愿面对。
直到如今,在叶牧说出自己已有妻子的时候,林雨欣感觉世界天旋地转,似乎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因为林雨欣带着那青铜面具,所以叶牧与柳暮光都没有发觉到她的异样。
而听完了叶牧的诉说,柳暮光微微叹了口气,道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。如此看来,你是因为你的妻子,才会有了轻生的念头?”
“不,是晚辈一时糊涂,只是在那一刻心中烦乱,如今想来,我若死了,并不是解脱的办法,只会让我的亲人、朋友更加痛苦而已……”
“呵呵,你这孩子心性豁达,看事倒是通透。”古洞黑暗之中,柳暮光对叶牧赞许地点了点头。“不过我能够感受到,你与你妻子之间感情深厚,或许你现在想的通。只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妻子如今身处绝境,无法可治。等到她离开那一天,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在你
眼前消逝,身体逐渐冰冷,再也无法开口跟你说一句话,就此消失于世间,那时候,你难道不会重蹈覆辙?再度有轻生的念头?”
“我……”叶牧心中一缩,想到那一天,全身上下就仿佛寒冬腊月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直接将他冻僵在了原地。
“孩子,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,人的一生,会死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,当你的心跳停止,呼吸停滞,这是生理之上的死亡。第二次,是你入土为安,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,他们宣告,你在社会之中不复存在。”
“而第三次,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,把你忘记。于是,你就真正地死去,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。”
“你看看你的脚下,现在这是一座山川,可是你能想象数万载之前,这是一片沙漠,还是一片汪洋?或者,这里曾经有一处村落,住这一群与世无争,安居乐业的村民……”
“你能想象出那些朴实的村民长什么样子,叫什么?他们又在这里做了什么?”柳暮光问道。
叶牧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,是因为时间,早已将他们最后留下的一点痕迹给抹除了,消失的干干净净。”“所以,就算你的妻子死后,依旧还活在你的心里,哪怕过去千年,万年,你依旧会记得她,那么她便不算死了。只是以另一种方式,与你共同经历你生命中未知的精彩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