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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时分,’洛‘的光辉才刚刚从天边浮现,距离它完全升起还有至少一个小时时间。微风袭来,带来阵阵凉意。
噶瑞玛惬意的躺在巨石下,避免了’洛‘的直射,让他享受着难得的凉爽。他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,那里是对面山坡,黑色的砂岩上趴伏着近百只钢背巨蜥。静静等待着’洛‘的升起。
这些十多米长,浑身长满钢铁鳞片的巨兽喜爱阳光,这会让它们活力充沛,精力旺盛,与此同时,寒冷与黑暗也会让它们变得迟钝与嗜睡。
做为坐骑与非常重要的战斗力,这是难以接受的缺点。
因此,噶瑞玛的任务就是在’洛‘升起之前将巨蜥赶至此处让他们恢复活力。
噶瑞玛的家族世代都为圣堂放牧着巨蜥,噶瑞玛也在父亲死后接替了他的职责。
这代表着祭祀对他的信任,身为一个灰鳞科洛厄,这是非常难得的。祭祀更是亲口承诺过——当他背上长出利刺之时(成年),就推荐他加入圣堂,帮助他成为一位圣堂武士。
而以灰鳞的身份成为圣堂武士,这个侍奉,忠诚于巫王的阶级中的一员,更是无与伦比的荣耀。
由于工作的关系,噶瑞玛经常见到那些额头上长有四颗眼睛,身形高大的武士。
他还见过那些武士出手的样子,巨大的狂暴血蹄龙在他们手中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撕成碎片,无以计数的吸血蝗蚊被他们口中喷吐出的烈火烧成灰烬,那些异端们费劲心力制造出最锋利的钢锥,却连圣堂武士的鳞皮都无法刺穿,最后只能被割下头颅,只留下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而钢锥被圣堂武士埃博奥随手赏给了噶瑞玛——因他警告及时,使得异端们妄图偷窃巨蜥的企图被圣堂武士们掐灭在萌芽之中。祭祀也因此赐予了他成为圣堂武士的机会。
只要他能从圣堂活着出来!
但噶瑞玛并不因此感到高兴,因为那个被他告发的异端——就是他的父亲。
噶瑞玛从小就知道他的父亲是个异端,自从他的母亲被一个白鳞贵族残忍虐杀,而只是因为一点微小的顶撞后,他的父亲就加入了异端组织“降世会”。成为了一个崇拜黑色圣痕的狂热信徒。
他们相信巫王是一个强大的恶魔,金鳞科洛厄只是他伪装的外表。他依靠强大的力量统治大地,奴役着所有科洛厄,并依据自己喜好人为将它们划为三六九等。让所有科洛厄再也无法团结起来。
它还将恶魔之力注入了一部分科洛厄身体之中,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,称其为圣堂武士。他还强迫那些天生额头上长有第三颗眼睛的科洛厄信奉于它,并赐予他们祭祀之称号,作为它的使者。
但要知道,这些天生拥有奇异能力的科洛厄原本都是仁慈而聪慧的科洛厄智者,它们指引着自己的部族,帮助科洛厄在危机四伏的世界上生存并逐渐壮大,成为了世界的主人。
而现在他们却大都成了巫王的帮凶。只有少部分仍在领导着科洛厄抵抗巫王。
对于一个人来说,孩提时期的教育与经历决定了他/她的一生,科洛厄也是一样,噶瑞玛的父亲加入了’降世会‘,作为儿子自然也是潜在成员。噶瑞玛自然秘密跟随着会中的三眼智者学习。也从中知道了历史。
300多年前,巫王突然出现。这给科洛厄这个原本处于原始部族文明是种族带来了巨大的改变。巫王自封为神明,拥有巨大的力量,并预言了黑色圣痕的到来,并称恶魔将从中降临,意图毁灭世界,杀掉所有科洛厄。只有信奉他的人才能得到与之对抗的力量,获得拯救。
但科洛厄得到的只有奴役。当黑色圣痕如巫王预言般出现在天空后,那些没有向巫王屈服的科洛厄选择了信奉黑色圣痕,他们相信那是天神的宫殿,而天神的使者终有一日会乘坐着流火降临世间,帮助它们战胜巫王,重新获得自由。
噶瑞玛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,他只当这些是神话故事。但他不笨,知道谁对他好,谁对他坏。
他受过贵族的鞭打与欺凌,也感受过降世会内的平等与和善。
而且他不但不笨,还非常聪明,智者曾因此多次表扬于他。并教给他非常多的知识。
什么大地是一个巨大的球,白天和夜晚的交替就是因为这个球的旋转导致的。还有为什么会有风,为什么会有雨之类的知识。这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让他意识到这世界处处充满了奇妙,处处都充满了未知,不知名的规律主导着世界的变化,当明白这些规律后,便能利用它们。
智者告诉他,这些是天神的使者教给他们先辈的知识,除此之外,使者还教给它们一套标准用于描述时间,噶瑞玛用的小时就是其中一个单位,而一天分为22个小时,一年为398天(年为地球年,天是科洛厄迪斯自转时间,科洛厄迪斯自传轴垂直,没有四季之分,很难分辨年份。)。
噶瑞玛也从智者那里学到了使者的语言和文字,一共有三种之多,而且纷繁复杂,难以学习,尤其是其中一种象形文字,更是让噶瑞玛难以理解。
这些使者身材矮小,身体羸弱,自身并没有强大的力量,但他们可以制造出只有他们才能使用的强大武器用来战斗。而这些都是智慧的结晶。
虽然那个使者寡不敌众,被圣堂武士们所杀害,但使者告诉它们,只要祈祷,终有一日会有更多使者降临科洛厄蒂斯,帮助他们战胜巫王。
而科洛厄们也确实这样做了,他们成立了’降世会‘,信奉于黑色圣痕。在圣堂武士与遍布于科洛厄迪斯的危险生物的夹缝中艰难求存。
漫长而看不见希望的等待让科洛厄们绝望,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信念亦被动摇。
噶瑞玛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,他放弃了对黑色圣痕的侍奉,选择了一条更加激进的路——将自己的儿子送进圣堂,成为圣堂武士,从敌人内部帮助降世会对抗圣堂武士。
父亲让噶瑞玛告诉圣堂武士们说发现最近总有钢背巨蜥莫名消失,不像是其他怪物所为,而他父亲最近行为古怪,请圣堂武士们来此进行一次调查。
而当圣堂武士埃博奥被噶瑞玛带到时,却发现了一个’降世会‘成员聚集的地点。而噶瑞玛父亲拿出钢锥,刺向圣堂武士,为其他成员的逃跑争取时间。也因此落得死亡的下场。
噶瑞玛也因为这次行为而受到了祭祀的奖励与信任——连父亲都能出卖的人忠诚自然可以信任。
过去噶瑞玛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,他曾因此憎恨父亲,也憎恨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导致那么多降世会的同伴凄惨死去。更加憎恨圣堂武士和祭祀。
因此噶瑞玛没有告诉圣堂武士们他受过降世会智者的教导,他知道被圣堂武士们知道会是什么下场。所以只是把对他们的恨放在心中,希望在获得圣堂武士的力量后惩罚他们。帮助降世会。
随着成长,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就是父亲本来的目的。
噶瑞玛仰起头,看向天空,在蔚蓝色的苍穹上有一片椭圆形的黑色痕迹,那就是黑色圣痕。不论是在什么时间,都能从大地上看到它,而且它从不更换位置,即使在晚上也是如此——噶瑞玛有一次看见星星转到圣痕所在位置就消失不见了。
智者曾告诉噶瑞玛使者说过什么同步轨道之类的话,来解释为什么圣痕一直在那里。当噶瑞玛追问时,智者也支支吾吾,让他知道智者其实也并不明白为什么。
灰鳞科洛厄少年其实并不同意父亲的做法,即使到现在他也未原谅他。他一直都相信智者的话是真的,虽然他对天神使者降临世间并不抱希望,因为如果他们会来的话早就来了。
噶瑞玛看着黑色圣痕,非常想弄明白它究竟是什么。“如果真有使者降临世间就好了,可以向他们询问,我可是为了这个每天都练习他们的语言啊。”
“天际的流火,流火?谁能解释究竟什么样子啊,难道是跟流动的火焰似的?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倒挺符合的……流火!!!”
噶瑞玛怪叫一声,跳了起来,看着天空上从圣痕中坠落下来的物体,带着明亮的尾焰,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掉落下来。
“噶瑞玛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转过头去,却看见几个高大的身影从村子的方向飞奔而来。
他看的清楚,带头的是驻守村子的圣堂武士埃博奥,紧跟着他的是两位年轻的圣堂武士,在他们后方数百米还有十几个身影,应该是圣堂武士的仆从。
“三位大人,祝您们武运昌隆。请问有何吩咐。”噶瑞玛垂手弓腰,低头问到。
“你看到天上降临的恶魔了吗?我们要去讨伐那些邪魔,快去准备好巨蜥,你也跟我们来。这是荣耀之战。”艾博奥说到。
“遵命,大人,不过只有我们吗?我不是质疑您的力量,只是我听说那些恶魔非常强大,连高阶圣堂都有不少牺牲的。”
“你的担心并不多余,但对抗恶魔是我们的天职,而且祭祀已经告知了附近村子的祭祀,集结了近百名圣堂武士,将会在恶魔附近集合,再向恶魔开战。如此力量,我们必将胜利。快去准备吧。”
“是!”
噶瑞玛忍住内心激荡,不露半分表情。
“使者竟然降临了,我该怎么办?”他望着已经坠落到地平线外的流火之光,心如乱麻。